而云心此时的状态早已是听之任之,她早就练就了在工作上切断自己所有感知的能力,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执行,木宇的决定,她从来没有办法提出质疑与拒绝。
于是这样的结果就是,由于路线安排极其不合理,资方的人从没吃过这种苦,在工厂走的汗流浃背、双腿狂打摆子,而木宇在现场竟然社恐发作一个人吊在参观队伍最末端,没有做任何合适的引导,以至于一个高管直接跌进实验池,当场死亡,资方勃然大怒对工厂兴师问罪,由于实验数据泄露以及出了这等重大事故,工厂也非常不满,这整件事情都需要一个......替死鬼。
木宇是直接负责人,按理说应该她是被问罪,甚至承担严重的刑事责任和经济赔偿,但她老公力保下她,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云心身上,让她来全权承担事故的责任。
云心现在都还记得,她孤身站在兽族工厂的会议室里,来势汹汹的资方、急于解决事情的工厂,还有......表现得无辜又清白的木宇,都在朝她施压。
头顶上的灯摇摇晃晃,各种铺天盖地的指控如同啃食树桩的白蚁群,密密麻麻又钻心蚀骨,她一个连公民身份都没有的人,拿什么去抗争?
绝望的某瞬间,她想到了那个男人,可只是一秒钟,她便对自己这种没有骨气的行为嗤之以鼻,她宁愿堂堂正正地去死,也不愿意去求他。
最后,她得到了数亿金币的债务、终身黑户的烙印,以及......扬言会将她起诉至星际法庭处以死刑的威胁。
“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不管是谁,都想置我于死地,星际律法中,个人债务以死亡终结,并不会殃及后代,我活着,反而对温温和暖暖来说是巨大的拖累,我死了却能让她们有一个清白的未来。我不怕死,但我不想被毫无尊严的暗杀,也在这种冤屈的审判下死去,甚至......这个案件牵连很广,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上星际新闻循环播放,我也不想温温暖暖被万人指控,还不如自行了断。我总得为她们留一条后路,即使这条后路已经是差到极致了。”
云心看起来很平静,她早就已经接受了一切而悍然福赴死,可陈无忧听完这一切,却是气的胸腔连连起伏。
这些人这些事都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任何时代都有见不得光的阴私,可这种纯粹资本的游戏,她在八荒却是闻所未闻。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她终于能完全理解云心为什么会这么坚定的赴死,她是为了温温暖暖!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对温温暖暖下手?”
云心自嘲一笑:“他们跟我无仇无怨,要的只是一个替死鬼,我死了,案子就结了,资方的火气消了,工厂的责任没了,木宇.....也保住了她的职位。他们这些人,怎么会屈尊降贵对一个黑户的女儿下手?”
陈无忧却眼泛寒芒,她不了解资本的游戏,但是斩草除根的道理她可太懂了。
“如果我是木宇,我不会想要承担一份仇家的女儿有机会报仇的风险。”
云心像被突然惊醒的鹌鹑,猛地看向陈无忧,“你的意思是......”
陈无忧脸带煞气,她轻轻把手放到云心手上,“你信我吗?”
“......信。”
“那你尝试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全然相信我......”
云心不知道陈无忧要做什么,但她看起来极其严肃,于是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照陈无忧说的闭眼、放松。
破旧的小屋里突然旋起一阵微风,陈无忧也闭上眼,只以手心与云心的相连。
突然,陈无忧身体软软倒在床上,床上的云心双眼猛然睁开,痛苦、迷茫与死气一扫而空,有的只是寒芒点点。
“夺舍......成功。”
属于陈无忧的灵魂暂时占据了云心的身体,
她一定,要帮她报这个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