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呼吸不稳,眼神却异常专注,仿佛甘愿承受她所有惩罚。这温顺的姿态,奇异地抚平了卫箫吟心中的怒气,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没有!”
没等他说话,她便转移了话题,嗔怪道:“衣服全湿透了,我们怎么回去?难不成……你想在这池子里待上一整晚?”
孟云栖眼睛倏地一亮,立刻点头:“好主意!我们可以等夜深了再悄悄回去,月黑风高,谁也看不清。”
卫箫吟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骂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排斥。沉默半晌,她轻声呢喃道:“会着凉的。”
孟云栖如闻天籁,脸上绽放出一抹粲然的笑意,握住她的手按在心口:“没关系,这里热……”
卫箫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懒得理他,转过身想离他远一点。可池底湿滑,她脚下一滑,反而再次撞进他怀里。
掌心贴上他紧实的腹肌,她猛地缩回手,却听孟云栖低声笑道:“夫人这是在占我便宜?”
“失误而已。”卫箫吟耳根发烫,心头乱跳,再不敢乱动。
孟云栖正欲起身,动作却猛地一滞:“好像有人来了!”
两人悚然一惊,闪身缩到温泉旁的屏风之后。几乎是同时,孟漪白拉扯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宫女,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孟漪白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汤池,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一把将那瑟瑟发抖的宫女甩到池边光滑的汉白玉阶上:“幸好没人,就在这儿!”
那名叫雀儿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奴婢不敢,这里是陛下用的御泉。若被发现,奴婢万死难赎其罪,您也会……”
“怕什么?”孟漪白粗暴地打断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倏然变得狠戾,“又没人看见!我是他皇兄,他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已蛮力将尖叫挣扎的雀儿推入温热的池水中。
水花溅起,孟漪白也随之踏入池中。他抚摸着池壁华贵的汉白玉,指尖划过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龙纹雕饰,眼底翻涌着贪婪的光:“他用得,本王就用不得?他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这位置,本来就该是本王的!”
屏风后,孟云栖胸膛剧烈起伏,紧紧箍住卫箫吟的腰,将她按在自己胸前。
卫箫吟心头涌起阵阵鄙夷,用力按住耳朵,却挡不住屏风外阵阵淫靡的低吟声。孟云栖也抬手帮她按住耳朵,让她紧紧靠着自己,宛如无言的安慰。
布帛撕裂的声响骤然响起,雀儿凄厉的惨叫被温泉水狠狠呛了回去,只剩下声声破碎的呜咽。
伴随着孟漪白粗重的喘息和雀儿痛苦的哀鸣,池水剧烈地翻涌起来。许久,孟漪白终于发出一声餍足的长叹,嘶声道:“对,你们没看错,我就是这般卑鄙下流!”
他一拳砸在水面上,激起大片水花:“凭什么庶子就该低人一等?我做的这些,和你们有什么不同!”
雀儿瘫软在池边,微弱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殿下,您在同谁说话?”
“卫箫吟,若我是嫡子,你也会如此轻慢我么?”孟漪白转头轻蔑地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雀儿,依然不甘地击打着水面,“与你无关!滚吧,滚之前,把你身子里的东西弄干净。”
雀儿如遭雷击:“殿下,您不打算为奴婢负责吗?”
“一个下贱的奴才,也配让本王负责?”孟漪白冷笑一声,死死盯着雀儿那张满是绝望的脸。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模糊的面容,正是他那个早早逝去的生母。
孟漪白目眦欲裂,被一股积压多年的怨毒与悲愤冲垮了心防:“当年那个贱婢爬上龙床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她想母凭子贵,可她没本事,斗不过那些女人,只能留下本王在这世上受苦!”
他扑倒在汉白玉池沿,额头重重磕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娘啊,你害得儿好苦啊!你没本事,为何要去做那痴心妄想的蠢事?”
雀儿被他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爬出去,水声却惊动了沉浸在痛苦深渊中的孟漪白。
“想跑?”哭声戛然而止,他转过那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想要逃离的雀儿,猛扑过去,一把扼住她纤细的脖颈,“连你也看不起我!”
雀儿双目圆睁,双手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臂,双脚在池底踢蹬,溅起一片片水花。
听到雀儿挣扎的声响,卫箫吟脸色剧变,闪身就要冲出去。
“别去!”孟云栖死死拉住她,压低声音劝阻,“他已经疯了,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卫箫吟想起月荻惨白的脸,心又揪紧了:“你忘记月荻了吗?若是能救她却没有出手,我们会后悔一辈子!”
孟云栖怔住的瞬间,卫箫吟已挣脱他,从屏风后闪身而出,厉声喝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