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凌展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也不追求完美主义，她只是遵从内心的想法，做想做的事情。

完成最后一张扎彩小纸的链接，乔凌展的唇色几乎褪了个干净，可接下去的布控还得她来，此时不是可以倒下的时候。在室友们的搀扶下，乔凌展躺倒在床铺之上，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陷入柔软的床铺之中，乔凌展只觉得整个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救赎和释放，周身的疲惫慢慢散去，承载念力的意识海开始发光发亮。

仿佛开了上帝视角，在适应了意识海的环境后，乔凌展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即便她的身躯此时闭着眼睛，可那一张张扎彩小纸却履行着目视的职能，将周遭的环境传输给她。

但若是问乔凌展这种感受如何，她大抵是会说：呕！

无法回答，细细碎碎的画面大量出现，因为扎彩小纸堆叠的缘故，乔凌展意识海里无数画面都是重叠的，人类的大脑不是高精密的机器，处理这些反常的事物就需要时间。

约莫躺了二十分钟后，乔凌展才在意识海中适应了这种影像的呈现方式，便开始尝试逐一操控扎彩小纸。这行为好比程序员测试软件，需要足够的耐心。

待一切准备就绪，施桐墨留在民宿中守护无法动弹的乔凌展，谷秋神和幸原二人结伴外出，她俩需要把扎彩小纸撒到廊荟镇的每个角落。

如此一来，乔凌展便可通过每张小纸的视角，在廊荟镇建立一个完整的监控矩阵，确保不会错过镇子上发生的事情。当然这个监控矩阵也有自己的弊端，便是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要是不会唇语，关键时刻只能干着急。

当然了，唇语普通人肯定是不会的，所以清北在大三的时候会安排这门课程，因此现在还是大一下的乔凌展就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施展此术了。

当谷秋神和幸原开始抛洒扎彩小纸时，原本就勉力使用此术法的乔凌展才知道自己还是托大了，尽管二人已经竭力控制抛洒的彩纸，多视角的变换还是强力冲击了施法人的意识海。

恶心反胃的感觉是最直观的感受，一波波传导向了乔凌展的身体，晕眩的感觉如同醉酒，折腾的人天昏地暗。这就是功夫不到家又强行施展强力术法的弊端，乔凌展按道理是不应该赌这一把的，可她想要帮助曹熙然，也想解决尸油欠缺的问题，便走到这一步。

好在这术法是施桐墨的家学渊源，她手头有药物可以缓解乔凌展不适的症状，多有用不好说，至少能保证她意识海的清醒，不会被太驳杂的信息冲击成一个傻子。

晕眩着、晕眩着，乔凌展逐渐有些适应了，说白了她此刻就是被迫同时盯梢N块监控屏幕，熬过最初的难关过后，大脑会慢慢跟上这样的节奏。

至少乔凌展是这么觉得滴，她反正是看不到此时的自己，瞧不见施桐墨几乎整个人压着她，好减缓她抽搐的频率，也不知道自己双眼泛白有多恐怖。

好在是没有口吐白沫，这是施桐墨所知此术法的极限，若发展到了这个症状，即说明超出了施术者身体的极限，就必须要叫停施法了，这也是寝室三人为何要留下施桐墨的重点原因。

死死咬着牙，施桐墨的双眼紧紧盯着乔凌展，不敢放松半点，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下人抽动的频率开始慢慢降低，呼吸也平缓起来。

这是个转好的迹象，说明乔凌展已经熬过了最难的地方，真正站到了施术者的位置上。

手机传来了轻微的振动，施桐墨点开查看，果不其然是谷秋神发来的讯息，她和幸原已经完成了扎彩小纸的布控，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这就难怪小乔的状态有变好，施桐墨这才慢慢抬起了压着对方的身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只是一双眼睛仍旧盯死了床上的人，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数分钟后，门口传来了均匀的敲门声，施桐墨觉得有些奇怪，若是小谷和小原回来，这俩应该带有房卡才对，出门前她可是和对方确认过的，所以来者是谁？目的为何？

视线在门口和小乔身上来回打量，施桐墨陷入了纠结了，她是生怕门口之人来者不善。

“叩叩叩！”稳定的敲门节奏还在继续，哪怕房间里无人应答，外头那人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施桐墨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符纸，心中做出了抉择。

“卡拉拉。”随着熟悉的开门声响起，一直没有停下的敲门节奏终于停下。

这一瞬间，施桐墨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下来，纷乱的念头搅合的她心绪不宁，她不确定此时进入房间的人是敌是友，只是默默做好了和对方拼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