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丽斯确实是她找来的,但她并不想让西里尔知道这件事。
金娜咬了咬牙,手指卷到一块,凯丽斯小姐还在不停地朝着她抛媚眼,仿佛她不过去就不离开,手穿过车窗朝着她张扬地的招手,她只好硬着头皮跟西里尔说道:“我过去一趟。”
西里尔没说活。
金娜快速走过去,一把抓起帘子,登上了她的马车。
凯丽斯靠在车垫上,她把玩着手上的珍珠,朝着金娜笑道:“金娜小姐,我演得怎么样,剩下的一百镑你准备怎么给我?”
金娜从口袋里掏出汇票给她。
凯丽斯展开,抬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塞到马车角落里一个棕色的木盒中,她斜靠着椅子,从一个瓷盘中拿出奶油草莓,咬了一口,饱满的嘴唇鲜艳欲滴:
“如果下次有这样的好事,你还可以找我。”
金娜:“好的,还有一件事,如果有人问起你……”
凯丽斯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过来看望可怜的赫伯特少爷。”
金娜笑了下:“我能把悄无声息地让人把纸条和金磅送到你的房间里,也就能悄无声息地把刀子送到你床头……凯丽斯小姐,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不要背叛我。”
这位知名的歌剧演员脸上的笑意一僵,很快,她又恢复了柔和的笑容,点头道:“当然。”
等到金娜下车,她垂下眼睛,把剩下的草莓吃完,心中惊奇,果然这些上层人没有一个简单的,海伦娜小姐看着年轻,威胁起人来可是眼睛都没有眨。
*
兰恩的家马车被爸爸福特带走,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许是匆匆到欧文家的别墅去道歉。
但这个婚事绝对不可能被救回来。
金娜抓住欧文小姐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婚事算是彻底被她搞砸了。
欧文小姐饱含泪水的蓝色眼眸中带着倔强,她可不会容忍丈夫养情人。
金娜回到原来的位置。
西里尔正站在走廊下等着自己,兴许要去政府机构缴纳罚金,他今天穿得更加正式,衬衫上别了一枚胸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金娜骤然停住脚步。
忘了这个人了!
西里尔或许不喜欢弟弟妹妹,但他是兰恩家族的长子,家族荣耀高于一切……
他面无表情,远远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去歌剧院的原因?”
当看到凯丽斯的那一刻,他霎那间想通。
金娜思索片刻,最终,她重新抬起脚步,右手穿过西里尔的手臂内侧,挽住他的胳膊,阳光在睫毛上跳跃,打下一片阴影。
她眼睛弯了起来,像是两轮小月亮:“哥哥,如果他真的和欧文小姐结了婚,这个家不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所以你把欧文小姐也请过来,为了让她失望,为了搞砸这个婚事,那你有没有想过……”西里尔突然抬起左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用力,把她整张脸抬起来,暴露在他的视线下,这张漂亮面孔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一旦欧文小姐下定决心,打探一下,就会知道赫伯特做了多大的蠢事,这样的蠢事不仅会毁了他自己的名声,也会毁了兰恩家族,我无法再往前一步,你也不会再有好婚事,海伦娜……”
他加重了语气,手指在她的下巴上捏出了红印,疼痛让少女整个眉头蹙了起来,“你太蠢了!”
金娜吃疼地张开嘴巴,用力地扭了下头,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咬出血痕。
西里尔错愕地松开手。
当少女的牙齿扣在自己肉里,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她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在对方不可触碰的安全区,胸腔一起一伏。
“西里尔,我们是合作者。”金娜抬起手,碰了下下巴,生气道,“我就是要让爸爸对他失望,为什么赫伯特那个蠢货可以拥有这么多,而我们却像个乞丐一样啃着他吃剩下的边角料……”
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道:“你知道爸爸的遗嘱吗?”
金娜扬起下巴,嘲讽道:“爸爸只给你了百分之十,百分之六十都给了赫伯特。”
西里尔沉沉地看向她,遗嘱只有公证人在场,没人可以得知。
他抿起唇:“你怎么知道的?”
她看着对方步步逼近,丝毫未慌,淡淡道:“哥哥,我还知道这个家里更多的事情,你不知道也正常。”
西里尔停下来。
是的,因为母亲的厌恶,他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所以他无法分辨海伦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无法接近那份遗嘱。
海伦娜的话像是羽毛轻轻地刮过他早已结痂的伤口。
爸爸很少教他生意上的事情,在妈妈把他送到神学院后,家中所有的一切都反复和他无关了,这份忽视在幼年时期时常折磨着他,让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如今他足够的优秀,不再在意这些事情……
两人视线相对的几秒钟,陷入安静。
真的不在意吗?
少女嘲弄道:“赫伯特出事不会影响你,相反,爸爸会意识到这个孩子有多没用,他很快就会知道要在谁的身上花时间和精力。”
西里尔垂眸:“过来。”
金娜当然不会听他的话。
看到这些,他就已经开始生气,如果他知道赫伯特赌博被打这件事也是她干的,那岂不是跟个河豚一样把自己气炸?
“就站这儿说吧。”
“爸爸一定会调查,凯丽斯并不安全,你可以用钱诱使她背叛赫伯特,同样,别人也可以用钱撬开她的嘴。”西里尔目光幽深,“你不应该把所有事情的关键,放在这样一个不忠诚不牢靠的人身上。”
金娜愣了下,道:“我有自己的办法让她闭嘴。”
“杀了她?”
这下换金娜呆住,她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半天,才看向自己这位信仰上帝,常怀慈悲的哥哥。
西里尔看到她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海伦娜,你做不到,现在终于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害怕了?”
不,我怕的是你。
金娜从来没有想过杀人,但西里尔方才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上帝的屠夫吗?
金娜攥住手心:“我有自己的办法让她闭嘴。”
西里尔:“过来。”
金娜最终过去了,西里尔抬起头,大拇指在她的下巴的红印上轻轻地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