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发现当初父亲给她逐到寒陵那个鬼地方,不是为了护她周全——而是为了将她彻底地留在那里,好让绉菖的后代继承洛家偌大的基业。
“青绯已经嫁到沈家去了,家里就剩一个比她小的妹妹洛倾岚,我暂时准备让她接管家中事务,包括照顾绉菖。”
没有人反对这个决定。
其实其中还包括了洛青绯。
“女儿谨遵父亲。”
“青绯,家中的掌印,你不日就送到倾岚手中吧,这个掌印在战争时期给你用过一次,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
洛青绯拱手行礼:“是,父亲。”
“沈侯爷的事,现在怎么样了?”洛霖不经意地问。
“回父亲,侯爷他还在调养当中,暂时在府中休养。”
洛霖:“改日可以请他一叙,我现在还没有怎么见过这位女婿呢。”
洛青绯:“以后会有机会的。”
“青绯,”在堂前的绉菖终于开口了,“你离开家族多年,母亲也没能帮你什么,想着你这次回来,便给你准备了些礼物。”
薄箔受绉菖的指示,从袖子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奇香来,洛青绯不常用香,但是听说绉菖倒是喜欢用香的紧,“绯儿,这香是母亲好不容易得来的,听说是天下罕见的香种奇陵香,戴之有奇效,你快收下吧。”
洛青绯没有拒绝。
从探子给她的资料来看,绉菖最近确实喜欢用香,但是至于是不是真的奇香,那可说不准。
“谢谢母亲。”
洛青绯戴上了,在众目睽睽的目光之下,毫无顾忌,但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无疑是两个人和解的信号,至于谁对谁错,也没有人想要去探寻了,只是会想这娘俩究竟会不会站在一个队里。
洛青绯的夫君没有来,众人不禁纷纷猜测起来,沈流河是不是压根就不重视这场家会,或者是说不重视洛青绯。
洛珹说道:“哥哥,既然以后洛家由洛倾岚掌管,那么洛家大小姐的朝堂职位是不是也就给倾岚了?”
洛珹似乎是觉得不够,继续辨说道:“比较当初家族去信的时候洛小姐明确和圣上说了自己并不接任,现在哥哥已老,洛家需要一个顶梁柱,洛倾岚刚中解元,按理来说应该由倾岚接任,才算振兴家族。”
洛霖的目光却转向了洛青绯:“女儿你觉得呢?”
洛青绯目不斜视,直接望向他的眼睛:“女儿以为可以,并不反对。”
“那行,就按这个方案吧,择日我会向圣上奏请,”洛霖扶起绉菖的手,慢慢走下堂前,“现在我们该开席了,各位请吧。”
洛家的府邸内院早已备好各色佳肴,甚至还有几位貌美的侍女和舞姬,已经做好阵容准备好迎接,府邸里的众人看了,也不禁喜上心来,等待洛家管家传唤,众人之中大多都是有家室的男子和一些已经出嫁的诰命夫人,在京城里面不说能数到一个指头内,也是有些官职在的。
只是他们并不清楚皇上现在对于沈侯和沈侯夫人的态度,如果真的下马了,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到那时也会很麻烦。
但是现在他们还是有些不敢招惹洛青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们只是一群蝼蚁。
只是他们在赌,赌洛青绯不敢向他们出手,赌她温顺,赌她不忍心。
赌她的事情烧不到自己身上,他们可以借此独善其身。
入了座,气氛却又开始尴尬起来,毕竟满座都是成双成对,在主座一列的洛青绯倒是有些格格不入,洛霖看出了这一点,却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他来说,洛青绯已经嫁出去了,和他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自然也没有必要帮她联系谁。
当然,家里的事她也管不上了。
洛霖突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毕竟没有人知道,几年前洛青绯究竟是怎么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逼他开道运粮的,可以说,洛青绯之所以能走到现在,他的功劳可谓功不可没。
所以即使她现在过的不好,他也已经仁至义尽。
“既然大家都来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大家,也好让大家知悉。”洛青绯的声音非常平静,几乎让人听不到任何的情绪,只见她娓娓道来:“从今天起,我已经不属于洛家的人了,文书我已经交上礼部,不日就会有结果,既然大家都已经做了决定,就没有必要在相互牵扯浪费时间,我们好聚好散。”
听她说完,洛霖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弯了弯,几乎微不可查。
洛青绯几乎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翡翠跟在她的身后,陪她度过孤寂的走廊,然后府邸内院只剩下清冷又平静的声音:“各位,告辞。”
此刻洛青绯才觉得,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沈流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