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那个人已经等丞相很久了。
莫子单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仿佛这些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这夜已深,才能让那个人遮掩着进来。
一进门,那个人便跪了下来,躬身行礼:“丞相,奴家有礼。”
莫子单背对着她:“为什么要来找老夫?”
“只有丞相能救奴家了。”
在书房前跪着的人,正是洛青绯。
“姑娘倒是好胆色,只是不知道能否承受为此付出的代价。”
“青绯洗耳恭听。”
洛青绯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她敢来到这里,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只是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就真的愿意问她做到如此地步?只是为了情?”
洛青绯低着头,应了句:“是。”
“抬起头来。”莫子单冷道,见到洛青绯的面容,眼中竟罕见地闪过惊讶之色。
居然如此年轻。
洛青绯此时也已经抬起了头,“求丞相救我夫君一命。”
“先起来。”莫子单不再考验她,而是直截了当:“救人之事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
“丞相您答应了?”洛青绯小心翼翼地问。
“嗯。”莫子单屏退旁人,“我早就料到了今天,也早就知道了你会来。”
“丞相不觉得奴家很莽撞吗?”
“姑娘,为人出手确实是勇敢,但是必须得有策略才行。”
“甘听丞相指导。”洛青绯眼底闪起亮光,莫子单道:“我只能教你如何做,却不能帮你出手。”
“想来你来这里也做了不少努力,只是缺少一个理由,一个正当的可以推翻沈侯嫌疑的理由。”
莫子单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些欣赏。
虽然手段还是很稚嫩,但是已经有了初步思路,这个姑娘倒是一个可以为政的好苗子,不枉太子殿下为了她牺牲那么多。
众人之中,只有她心有玉树。
莫子单看着如今的洛青绯,想起洛家当年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和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你当年科举时我有幸见过你,还有你的同窗们,如果有机会也可以一见,你可能不知道,他们有些已经在朝堂之上担任了一些不小的职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相见。”
洛青绯的眼睛里莫提起了些许兴趣,只是一瞬间,那点光亮却又淡了下去。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掌权,她能真的保证不因情牵吗?
“你是从寒陵那个地方出来的吧。”
莫子单一句话让洛青绯直接愣住。
“那个地方,陛下很是介意。”
洛青绯眼神一顿,隐隐觉得她好像了解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今天我和你说的话,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莫子单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
“因为这件事关乎前朝,而且已经很多年了,至今没有人敢提起。”
“你父亲当年把你逐到那里,估计也是无心之举,但是你却无法清白,也许,这就是当初为什么陛下宁可把你塞到宫闱里,都不肯因为你的功劳让你入朝为官回到京城的原因。”
洛青绯的手指莫名开始微微颤抖。
她第一次,因为别人的话,让自己的内心有了些许的颤动。
“丞相,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莫子单轻轻叹了一口气,“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在其中的弯弯绕绕。”
洛青绯莫名觉得寒凉了起来。
“至于你的夫君沈侯,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以后怕是不会好过,你若是真的想要救他,还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这个代价包括你和他。”
洛青绯微微颔首,却早就知道了结果。
“估计你也猜到了,不然不会来找老夫,你和他,需要的是韬光养晦。不再过问世事。”
莫子单看着洛青绯年轻又略显稚气的脸庞,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仔细算来,当今的皇上其实并不是先帝属意的那一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居然下起薄薄的一片雨来,让洛青绯心里冷了一瞬。
她好像已经预见了莫子单到底想说什么。
“皇帝陛下他,在前朝牵扯了太多,寒陵那个地方是他的禁忌,埋藏了很多的秘密,一旦他查到你,你在劫难逃。”
“是吗。”洛青绯却不以为意,“事实上,他更多的,应该是拿到我的把柄,可是目前我没有。丞相,在自己的价值即将被抹去之前,我想好好地去拼一次。”
她从自己的袖子中拿出几张房契,甚至还有一些和约:”丞相大人,我今天来,已经拿出了我自己的诚意,还望您成全。”
灯光下,洛青绯的眼睛竟然虔诚地可怕。
莫子单默默地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