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停泊着一只只木船,鲜有人烟,此时正清净。
洛青绯一身青袍与景甚为相配,船只上面的船夫见是一个容貌不俗,衣着清雅出尘的女子,又见其后跟着一队侍卫,便觉其人不是平民,不注意就稍多瞅了两眼。
随后便被为首的侍卫给瞪了回来。
船夫:……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
洛青绯将他们的行为和私底下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只是走到船夫面前,“麻烦您载我一程,到对岸的杨柳街就行,”她递给船夫一碟文钱,船夫连声应好,随后洛青绯对身后的侍卫道,“你们就不要跟过来了,我要独自游玩出行。”
侍卫们:……
“夫人您……?”为首的那个男人还想挽回什么,被洛青绯一个眼神给打断。
“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们就放心吧,我只是去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不放心的话你们半个时辰之后再来找我吧,我现在想要清静清静。可以吗?”
为首的男人微微侧目看了她几眼,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洛青绯坐上船,看着江波,明媚的面容勾上一抹清冷,目光不再游移,看着对岸若有所思。
看看今天那边京城会有什么消息。
洛青绯虽然说是正统的大家闺秀,但是年少时被安排去了边疆的边陲寒陵,在那里度过了整整两年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那里都发生了什么,就像沈父的去世真相至今都没有人能揭露开一样。
船夫去取了船桨,转过身时仔细看了看正在船窗里望天空的洛青绯,此刻望着一言不发的女子,目光却不像之前那么带着警惕,态度也不低微:“姑娘,有心事啊?”
洛青绯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为什么而伤心?为了你的丈夫?”
“不是,”这个问题洛青绯回答的倒是坚决,没有逃避,只是目光开始游移了起来,也觉得不那么闲了。
“伯伯觉得,我为什么会为这个难过?”洛青绯看向这个逐渐年迈的男人,目光探寻。
“不是我觉得你是这样,而是这样的女子太多了,”老者仿佛在微叹,他取完桨,熟练地操起船桨在河岸边游移,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像月关留下的点点银丝。
“你有遇见过很多?”洛青绯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大宴的婚嫁制度人人皆知,会纳妾的人也不少,有能力的可以和离甚至有点手段的,比丈夫有钱有势的还能扳回一城。
不过就连洛青绯这样的所见到的成功案例都少之又少。
“我年逾近五十了,在这河岸见到的人,都有自己年轻时候的头发丝那么多。”船夫语气淡淡,只是一双未曾浑浊的眼睛依旧明亮,就像是年轻时候。
“……”
洛青绯没有再对老者聊天,而是看着窗外发呆。
也许,她也真的是要做决定了。
哪怕自己一个人要承受很多的孤独。
不一会儿,船只靠岸。
“姑娘,到了。”“谢谢你,伯伯。如果有空,我还会再来的。”
——对面岸边不时传来一阵阵的响声,人们的脚步声则更加吵杂,洛青绯虽然喜欢在住处的清净,但是她也并不排斥热闹。
好巧不巧,她刚刚到岸边的时候,就听见有些小姑娘在讨论她们边疆的沈世子,现在马上要接盘沈父所留下来到边疆事务了,听说他的哥哥会会来给他当辅助。
她们都觉得很好。
不止有这些姑娘,洛青绯还听到了有一些壮年男性也在逃论有关沈世子接手边疆的事情,不过他们好像更在乎他的家务事。
“咱们沈世子迎娶的洛小姐,听说是洛家有名的闺秀,被圣上亲自认定,然后赐婚。”
“这事情发生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咱们这里信息接受的慢,要我看那,还是咱们世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个男人对话道:“虽然这贵族人家比较讲究门当户对,还有政治联盟,对男方有帮助,”那男子话锋一转,却道:“我们普通老百姓,说真的,我倒是只愿咱们世子爷幸福,娶个自己爱的,对方也愿意跟着他的人,自沈世子母亲去后,就总是闷闷不乐的,这皇家啊……”
男子还在喋喋不休,洛青绯听出来大概的意思,却默默离开。
她或许,并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
她想起来了皇后,在皇家极尽温柔的女人,至今未出过皇宫。
她不想成为那万千牢笼里的牺牲品。
嫁给沈氏之前,她的心里有过别的男人。
只是一纸诏书,两厢归失。
“来一支冰糖葫芦。”洛青绯在岸边不远处的小摊,看中了一支提子草莓山楂一体的缤纷七彩葫芦,形状优美的唇形没有一点笑容,抬起眼时却猛然间瞪大了眼睛。
对面的男人笑得微风和煦,望向她的星眸多了几分温柔,只有眼尾还有几年前的锋利。
不过一瞬间,洛青绯便认出来了他就是当朝的参政王爷之一,皇家表亲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