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看见了洛青绯,一向年迈老态的步伐只有微微地停顿,抬头费劲地看了洛青绯一眼,似乎是不感兴趣,摇摇头便又走了。
洛青绯一个人,看不到任何一点可以搭建的人脉和资源,她的清秀坊只在京城,还没有完全渗透京城,这里也绝不能用胭脂水粉来渗透建立组织。
但是洛青绯却不会就此放弃,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她学会到的,就是在危机里面寻找转机。
还没有吃饭,洛青绯的肚子有点饿,便向前走了数百米,终于在一条比较热闹的廊街找到了一家卖馄饨的街铺,远远地便闻到了榨菜的清香。
其实,洛青绯很喜欢吃馄饨,只是她年少刚满十五岁,就被家族赶到了寒陵,此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但是这并不耽误洛青绯怀念。
怀念久了,便生出一种别样的无情来。
“店家,来一碗馄饨,要热乎的。”洛青绯看着一名少女熟练地打汤花,一旁的男子开始烧火,忍不住问:“姑娘,你们是夫妻吗?”
两人相视一笑,不答。
“姑娘,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并不懂我们这的规矩,”少女看着洛青绯的装束,料到了她应该不是本地人,便耐心地给她解释:“姑娘,我们洛县有一种习俗,凡是家里生出一男一女,并且相差甚大,不做兄妹,做这个家的男女主人,而不是恋人,等到了我们成年的时刻,我们统一由族长挑选匹配,如此在成年之前也能看出各位族人的性情品貌,”少女说到这停下来看了看身边的男子,抱歉道:“姑娘,我们这里的男子经常被官府调去充役,平时累着了,也不爱说话。”
洛青绯:“没关系。”
至馄饨做好,洛青绯又看了看洛县衙街这里的布局,衙府在回廊处但是封条还在门上,里面应该已经没有人了。
“姑娘,看你的装束不像是本地人,你应该是为了找人吧?这里可找不到什么人呢,姑娘还是另寻他路吧。”
少女看了洛青绯一眼,好心提醒,不料却被旁边的男子给打断:“你跟他们这些王公贵族们在多说些什么,我不是刚刚已经跟你说了吗?你要离他们远点,你是听不明白吗?”
少女的话戛然而止,放下馄饨就跑了,继续专心做馅。
洛青绯心中不解,却并未拆穿和继续询问。
问不了人,就问地好了。
毕竟人可以骗人,但是物却不会。
衙府的封条更不会。
想到这,洛青绯却并没有准备立马动身,而是抱着馄饨碗,热乎乎的香气从手指冒上天空,模糊了黑空。
而在黑空之上,忽然升起了一盏烟火。
今天是什么节日来着?
漫天的烟火突然像一声惊雷,惊得洛青绯一个哆嗦。
手里的鲜肉虾饺馄饨滋味带咸,和着清汤慢慢暖入肺腑,像烟火突然绽放,落到一个人的身上,只听她一声大叫:“哎哎哎,过年啦!”
……过年啦。
这一声呼唤被洛青绯给吞到了馄饨里,暖心鲜汤的馄饨喝下去,只暖和了些许。
那少女看着洛青绯,却再也没有说话。
“也许,计划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最终最有效的方案,就算我已经比以前成长了太多了,但是,”说着说着洛青绯忽兀的掉下一滴泪来,坠入馄饨碗里,变成无声的水滴。
是夜,寒风刺骨。
洛青绯的脑子里突兀地想起来之前浮云涟刚刚给她说的话。
“小绯,祝福你。”
祝福你。
洛青绯的一生当中,有过无数个过客,也有过无数个敌人,唯一二能让她记得清楚的却往往寥寥无几。
究其原因,不是她记忆力不好,而是很多时候,都没有必要,比如链闻寒,再比如她现在名义上的夫君沈流河,再比如刚刚的浮云涟,亦或者是现在的那名少女和絳铭笙。
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听说过宫廷里面的水深,能不踏就不踏。
现在她懂了,却又不想懂。
不想懂她的无力,也不想懂谁能成为谁的谁。
不管是事业,还是她的感情。
“谢谢你的馄饨,”洛青绯掏出两文钱,铜钱的微微铜臭味浅浅蔓延,一碗馄饨见底,洛青绯也顿时有了力气,收起眼里的泪花,慢慢变成眼里的坚定,她对刚刚好心提醒她的少女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一定要去。”
那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没有人能代替。
无论是生,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