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绯想起来了一件事。
早年间大宴还跟息北交战的时候,这样的庆典宫中不止一次举办过,只是当时洛青绯的身份不够,一直没能大饱耳福。
如今,她也成了戏中人。
皇帝已然困乏,唤薛含隐让众朝臣退下,随后和皇后交换了一句话,朝堂之上,有人望洛青绯这边瞧,终是落了个沉默。
有甚者更加大胆,直勾勾地往洛青绯的方向去看。
洛青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却不起一丝波澜。
这样的目光,她经受了很多次。
她想起来絳铭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事已至此,唯愿君卿长安,万岁太平。”
大宴从前的灯城也就是如今的京城,早已经换了太多人,包括絳铭笙,可以说是她的成年启蒙人,如今相见,故人对面不相识。
连她自己的容貌已经变了很多,包括现在絳铭笙……估计当年的很多故人,都已经认不出来了吧,年少的时候,一起谈天说地的那些人,都不知道到哪去了。
“夫人,请吧。”
人这一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妄念,拿到礼册的时候,洛青绯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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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云侯府。
“……阿绯。”
仪式结束后,沈流河望着洛青绯从宫里面刚刚带来的大大小小的东西,皱眉:“我来吧。”
“不用。”沈流河看进洛青绯的眼睛:“真的吗?”
“真的。”洛青绯忙着整理合同约契,各种名册已经堆了一箱,望着一件整齐利落的物事发呆:“侯爷,这些我们应该放哪里?”
“这个,放偏殿吧。”
沈流河望着洛青绯发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什么?”洛青绯并未注意到他的心思,有点懵:“你现在想对我说什么?”
“没什么。”沈流河好像有点遗憾,“皇后,她对你说了什么?”
“只是一些交代管辖的事宜,”洛青绯不禁有些疑惑:“你平时都是不怎么关注政事的,今日怎么一反常态?”
其实洛青绯清楚,她们现在的任务和以往并不一样,现在太子离京,是危机,亦是转机。
“青绯......”沈流河突然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那次山亭的事,亭主来信了,信件就在你的殿里。”
山亭?
洛青绯倒是想起来了这一件事。
还有江紫。
“侯爷,”洛青绯话还没说完,被沈流河打断:“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唤侯爷这个名字?听得我很不舒服。”
“……”
洛青绯无语,洛青绯无奈。
这个男人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侯爷,我跟您说一下,后天我要回娘家一趟。”洛青绯想着既然要在京城一段时间,自然要把一些事给提前规划好。
免得以后再出幺蛾子。
幺蛾子这一段时间已经出了好几次,洛青绯已经不想再乖乖地等着人审判了。
哪怕这次是黄泉路,她也要去孤身去闯一闯。
“侯爷?”见沈流河在发呆,洛青绯不由得提醒他一下。
“......好。”望着洛青绯的眼睛,沈流河听见自己说。
“谢侯爷。”洛青绯整理完东西,想起来侯爷还没有吃饭,“侯爷,不如我们去下馆子吧,我知道有一家酒馆,里面的东西特别好吃,还是江南的一打特色,叫春江楼,可好听的名字......”
见沈流河还在发呆,洛青绯调皮地摸了一下他的眉毛:“侯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啊......好。”沈流河眉宇中的冰霜微微动容,“青绯,待会我们就去吧。”
“好......嗯......我跟你说......那家的东西特别好吃......你肯定没吃过。”
“好好好。”沈流河望着洛青绯手忙脚乱,竟然有一丝无奈,“不着急。”
礼册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但是并不妨碍洛青绯从里面看出花来。
当今的帝后记载的也甚少,可是有关寒陵的消息却是铺天盖地,不知真假。
洛青绯合理认为,这是皇帝牵制她的一种手段,而且这种手段,会随着她的境遇而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