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绯想,看样子他应该是并不知道今日皇帝召她进宫的事。
那他不知道的话,那封她洛家的请命信,他是不是也不知道?
“青绯,怎么也不多穿一件外衣?”洛青绯回过头来时,沈流河已经近在咫尺,话语依然像新婚夜一样温柔。
“侯爷......今日是来寻我的吗?”洛青绯说的很认真,目光如酒,一瞬醇厚:“谢谢侯爷关心,妾身还顶得住,只是侯爷,天高路寒。可有劳累?”
“不曾。”
片刻后,两人已然相对无言,只温存了不过片刻,便被一阵突然而来的猜测吵闹声所笼罩:“这就是云侯府的少爷?当朝武侯的嫡传世子?”
有人恍然大悟:“那他旁边的那个正与他说话的那个人是......?”
“就是近日刚刚被皇上赐婚的当朝世家洛家的大小姐洛青绯!”
“怪不得能跟链家二少爷链闻寒叫板!”
“......”
宾客喧闹声渐渐变小,最终在洛青绯耳朵里渐渐远去,便成一滩稀碎。
洛青绯看着在自己左边的名义上的夫君沈流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游移了些许,微瞥见了当朝太子宋清澜。
细细算来,她与太子不过只有几面之缘,实在是算不上交深,又何谈与之相见。
当年进京赴考,不过也仅有几分知音之意罢了。
如果她贸然前去,很有可能会被在政治漩涡中的太子意外当枪使,这样的效果,只会让结果适得其反。
必须要乔装打扮外加上有些京都不好看穿她的身份伪装才行。
身份伪装......
洛青绯想起来了一个人。
一个在当朝世人的眼中,早就已经死去的人。
絳铭笙。
不过,不知道她还肯不肯出山。
“青绯,听说你下午便出门了,此番进宫,身子可还好?”沈流河给洛青绯推了一盘菜,铃声滴玲玲地让洛青绯想起来了他们两个人的新婚之夜,不禁有些害羞,但是在众人面前,还是大大方方地接了。
“侯爷,我还好。”
宴中,摇铃舞一个高潮后竟是男子入场,各色俊美,身着彩衣华服,耀眼夺目,又錦冠君子,柔腰劲舞,宽肩上裹着的衣玦纷飞,与上一曲女舞姬之舞相似却又有哪里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呢?
洛青绯低头敛目。心中已有决断。
待一曲唱罢,舞尽倾城,洛青绯便知,这便是要该入朝堂礼仪了。
只见领头的那名温润的男子清绝谢幕,便又将目光转向随沈流河一起来的皇室众人。
当然,其中可有太子。
“朝陵国朝离,代表朝陵国皇室,闻大宴朝安。”
朝氏?
朝陵国大氏、
未等洛青绯有所反应,那人便已经把注意朝向了皇室一排之中唯一的女眷。
唯一没有官职的,却与朝堂有着抹不开的联系的人......洛家大小姐,现在的沈家夫人。洛青绯。
“闻武侯夫人安。”
在场的人都凝滞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揣测她通敌卖国。
洛青绯却不慌不忙,身姿端庄,目光含着不远处的烟火光芒,渐渐变成大家闺秀般的温柔,“妾身有幸,闻朝陵国使者安。”
沈流河的手指尖微微攥紧了玉茶盏,也随之起身,“孤沈氏嫡子,亦闻朝陵国使者安。”
“欢迎使者,”宋清澜举杯敬酒,并招侍从邀他们入座。
“多谢太子,”朝离入座坐定,“我此番前来,不仅带来了歌舞,更是带来了我朝陵国的特色——陵棋。不知在座的各位人士之中,可有能解之人?也好让我朝陵国大开一下贵国的风貌和眼界。”
一瞬的停顿之后,朝陵国的使者朝离把矛头直指在宴席之上的洛青绯:“不如就让刚才我看到的女眷——当朝的世家大小姐来试试如何?”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洛青绯一个人,洛青绯抬眼间,也看到了当朝太子宋清澜的目光——那种她当年赴考时,仿若知己般的目光——
她知道,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