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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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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宴京城,云侯府前。

红鸾喜轿停在殿前不多时,随着一声“吉时已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随着环境变动回到各自的位置,连喜玉和粮奉都布置得井井有条。

充满喜庆的绯色喜玉布满殿帐,一对新人正到并肩拜堂的关键时刻,脚步嘘声后,便听得堂前人高喊:“夫妇二人,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视野模糊,洛青绯隔着盖头,其实并不能看见对面双方父母神色,可即便如此她也身姿端庄,挑不出她礼仪里的任何错处。

“夫妻……对拜——!!!”

新人对拜,众人之中也有人认得那位头戴凤冠,盖着盖头的少女正是洛家的长女,名唤洛青绯,小名未取。婚典里一直身姿端庄的她不过刚刚十七岁的少女年纪,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更重要的是,在外人看来也已经成为能为洛家独当一面的不小角色。

殿内有沈家远亲见状,一面称赞洛青绯是个十足十的大家闺秀,一面赞赏她在不久前战争中为皇室所做的贡献。

“……这位姑娘可是很有魄力啊,听说就是她啊,在寒北城被突袭的时候拿上家里的粮食资源走商道给城中供给上的,这才避免了咱们寒北城的沦陷。”远亲身边的女眷跟着附和,“是啊,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真是不可思议呢。”

洛青绯对于称赞却并未惊讶,一双温柔的眉目在拜完站定后只微皱了皱眉,“妯娌,伯叔过誉。”

而正与她执手同肩站着的那个身穿红衣头戴鎏金明玉交冠的男子,正是她赐婚的对象,沈家次子沈流河。

她赐婚圣旨中名义上的夫君。

满室华堂之中也有人在这时赞许,果然是皇帝眼光好,真是好一对才子佳人,鸳鸯共枝,未来正是一段佳话。

沈流河清冽的嗓音如清如玉,虽然不大也让全堂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沈流河代表云侯府在此谢过来参加婚礼的各位世家。”

洛青绯的视野里面他一身大红婚服如血,透过纱质的盖头,她甚至能看见沈流河手执绢花的背影,而在他旁边的客人也赞不绝口:“真是个俊俏的公子。”

洛青绯隐隐看见盖头外男人向她转身,后温热指尖顺势便与她掌心交缠,开口有几分生疏:“夫人。”

洛青绯心中百味杂陈,夫君一词却已经从她口中应声脱口而出:“是……夫君。”

供桌上的绯玉罩灯流下几许烛泪,烛光珠帘交错。宾客笑谈间混些珠玉碰撞的清脆鸣音,甚是好听。

婚娘应势便缓缓唱起:“送新人入房,百家贺喜,岁岁安泰。”

洛青绯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旁边的男人轻抬,洛青绯正担忧这没有见过面的侯爷会如何想,那个便宜夫君便拉过她的手又唤:“夫人,该入洞房了。”

洛青绯心思回过神,一室华光之中却突然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此时已经快要进入二楼婚房,抬不片刻回过神,才知那是当今一众朝臣中摄政之一的宋言的声音:“孤宋言,此番恭喜云侯夫人及沈侯爷,喜结连理。”

那个男人的清亮声音在满帐红厅红烛中间直直地穿过去,透过散落的人流一直穿到洛青绯敏感的耳朵,她便认出那正是摄政王的声音,是她在京都早年间的青梅竹马。

沈流河先是充耳不闻执手与洛青绯的手交叠,另一只手在绢花上微微摩挲,依着君子之礼轻握洛青绯的手心,后才有空便回应那道恭喜的声音,声音冷冽:“那本侯就替夫人谢过摄政王了。”

沈流河忽然发觉掌心的素手宛如柔荑,自然让他自己一时有些爱不释手,没有再顾得及任何人,便牢牢地把控住,后轻柔唤身旁凤冠霞帔的洛青绯:“娘子,我们走吧。”

闻此洛青绯便恍惚清醒过来,看着宋言的眼神没有太多的桥段,沈流河的手是男性特有的温度,她软软的搭在他手上,思及她因此前并未跟他见过面,在众人及父母堂前开口回应便显得有些生疏:“走吧。”

殿帐重廊的外面响起鞭炮声,先前摄政王的声音渐渐在洛青绯的耳边淡去。

隽影红纱隐约,鬓前耳后红丹钗头凤随着洛青绯的脚步微微摇晃,如她少时把玩的微微颤响,新装的洛青绯随着礼仪,将自己纤纤玉手轻搭在沈流河手心,好似真的在此刻把自己交给了他。

洛青绯视野不远处,新房殿前正有四丈迎新台阶,洛青绯身上红妆一丈软红如浪,轻步缓缓抬到第二层台阶时却如一脚踏进棺材墓这般,让她一瞬遍体生寒。

耳边依然是宾客喧闹:“沈家老二,一会一定要来喝酒!你今天大喜,我们也高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哎哎,说什么呢,这不还没有将新娘送入洞房嘛。”

洛青绯依言看向身侧的男人,没有看到他过多的表情,只能听得到他讲:

“夫人……你先去婚房吧。我稍后就来,委屈你了。”沈流河松开手,回洛青绯一个抱歉的笑,一双眼眸里烛火满盈,如酒余味醉满眼。

掌心失温让洛青绯有些许失神,恍惚间如少时和竹马塑烛时,那个人同样握住她手指时的残余温度,洛青绯没有留恋,也许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夫君记得早点回来,妾在房间等你。”

“……好。”

洛青绯进入婚房后,在门缝里面瞧见外面的热闹,看着沈流河回应客人时行云流水的谈吐,不禁想起在潇湘楼时偶然见过的一个背影,或在某个青楼客栈或又是某个交易时的锦绣阁楼。

可她明明没有见过他。

进入婚房不过片刻,洛青绯偷偷掀起盖头,趁着人少又大胆看了一眼,却刚好碰上沈流河的双眼,沈流河却给了她一个温柔眼神。

可偏偏对一个可以娶妾的男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件最不可能的事。洛青绯闭了闭眼,美好娇小的面容也扯出一抹温柔假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来来,喝酒喝酒。”

宾客欢笑声渐渐在洛青绯耳边远去,只有一个人的洞房也在黄昏下变成一堆冷玉红光,在辉煌烛火下渐渐摇曳生姿。

正是世俗所谓的红账暖烛相伴,鸳鸯戏凤绣样锁朱帘。

洛青绯独自坐上婚床,她未退婚衣,暖帐红烛隐隐传来一股芳菲的鹅梨帐中香,烛泪半叠,窗外皎洁的黄昏月光入了窗边红烛,带起的一抹回忆般的清隽不减当年。

在床边梳妆台里面的大格里,洛青绯从一个随嫁的匣中拿出一枚寒光铁甲,那甲背面边缘处藏有一排粗细均匀,细如蚊蝇的琉璃银针其藏有剧毒但可医毒两用。

寒光铁甲,顾名思义是由极地淬炼出的软银甲构成,可劈铁辱雪,风雪中更是钝不得一点,裂火烧不尽,寒铁遇风便刃,比寻常的刀刃里的铁质更加纯粹。

那是她家族祖传的又经过她自己该良的利器,她给它起名叫流刀,也是她从寒陵逃回洛家时身上仅余的遗物。

洛家的势力每况愈下,又逢新帝上朝,清除了部分旧皇帝留下来的旧势力,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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