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
宋溪回念得专注,冷不丁被这个声音打断。
她反应也快,迈开腿假装在散步,就差给他打一套警体拳。
“就……饭前活动活动,好开胃。”
好在池聿没过多纠缠这个问题。
“饭好了。”池聿站在阳台里,给她撑着门。
“哦,好。”宋溪回装作若无其事往餐厅走,经过池聿身边时,默默把头埋了下去。
宋溪回原以为池聿只会做煎牛排那样的西餐,毕竟他高中后就一直在国外留学,没想到中餐也做得不错。虽然是简单的菜色,却像模像样的。
“你怎么会做这些啊?”宋溪回塞了满满一口饭。
池聿慢条斯理地吃着,咀嚼完口中的饭才说:“在英国留学,会做几道简单的菜不稀奇。”
“你留学的时候自己做饭?”
“不然,你以为我什么都靠保姆?”
没错,在宋溪回的想象中,他应该住在英国的古堡里,佣人成群,一睁眼就有人安排好一切,就像在半山别墅里似的。
没想到事实是,国外求学那几年,他切断了和家里的联系,租住着一间百平的公寓,各种事情都亲力亲为。
宋溪回一想起来,大半夜某人中国胃作祟,然后对着锅碗瓢盆研究怎么做中餐,就觉得这画面有点违和,又有点可爱。
宋溪回咬着筷子出神,顺嘴问:“你在英国读商科啊?”
“不是。”
“不是吗?”宋溪回有些意外,像他这样的继承人不都应该读商科吗?“那看来是天赋,资本家当得这么手到擒来。”
“我就当是对我的夸奖了。”
“你怎么没留在国外呢?”宋溪回记得上次钟教授说过他当时希望池聿留在英国继续深造。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自己接上了,“哦对,你还有家业要继承嘛。”
“不是这个原因。”
宋溪回等他说下去。
可他却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快吃,一会儿饭冷了。”
吃完晚餐,宋溪回主动要求洗碗。她先发制人:“你不许跟我抢。”
“没人跟你抢。”
宋溪回把盘子收到水池里,回头瞟他一眼,“那你还站这儿干嘛?”他站在这儿看她洗碗让她怪不自在的。
池聿这才慢悠悠抬手指了指橱柜:“只是想提醒你,没发现那里有洗碗机?”
宋溪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橱柜里面还真嵌着一台黑色的洗碗机,她之前竟半点没留意。
“咳。”她咳了几声,镇定地把手里的盘子往水槽里放好,“拢共没几个碗,手洗也很快,我干活很麻利的。”
她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截手腕,像温润的白玉。池聿靠在门框上,有半秒钟失神。
他对自己感到好笑,起身道:“那辛苦了。”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宋溪回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等一下。”
水流声哗哗响着,她手里还捏着个盘子,背对着他,像聊八卦一样随意地说:“赵家破产的事,你知道吗?”
“你从哪里听到的?”
“就听你几个朋友说起的。”宋溪回慢慢地用洗碗棉擦着盘子,不经意问,“赵家的事,听说是有人授意的,你有听说什么吗?”
她紧张地等着答案,陶瓷沾上洗洁精滑溜溜的,她险些没握住。
她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就连迂回的试探在池聿看来也一览无余。
“是我。”他平静地说,“是我做的。”
宋溪回把水龙头关掉,转身看向他。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让他的表情显得斑驳。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问我为什么,你不知道原因吗?”
“是因为我?”
“赵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恶积祸盈。”
“是因为我吗?”宋溪回再次确认,但其实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就因为那件事,你就让整个赵家垮台?”
“就因为那件事,”池聿反问,“这还不够吗?我本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赵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你起不该有的心思。”
“是,赵廉是混蛋,可再混蛋,你也不应该牵连其他人啊。”
“你是在指责我吗,宋溪回?”池聿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是宋溪回能感到他在压抑着什么,“你觉得我不择手段?”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听起来是那样漠然,就像在说他真的对她很失望。宋溪回从小到大对这样的态度太熟悉了,她敏感的被迫打开了应激开关,同样冷声道:“随便你怎么以为。”
“随便?”池聿像是气极,冷笑了一声,“你要为了那样一个人来跟我吵架?”
宋溪回停了一下,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我没有要跟你吵架。”
“无所谓。”他深吸口气,气流从呼吸道撕扯出声音,“你可以觉得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是,别让我听见你为那种人说话。”
“我只是不想你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对付整个赵家?”
水槽里的盘子没摞稳,哗啦倒了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觉得他们无辜?”
池聿眼底的情绪纷繁复杂,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受伤。
“我告诉你,赵家不无辜,赵氏集团非法经营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
偌大一个赵氏集团,盘根错节经营了这么多年,他能把赵家彻底扳倒,宋溪回不信他能毫发无损。
“好,就算他们是咎由自取,那你答应我,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