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雨了。
九月的雨来得急,下午还是晴天,傍晚突然砸下来。
陆栖栀没带伞,被困在教学楼门廊下面。她给室友发了消息,没人回。
她靠在柱子上,看着雨帘发呆。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人从雨里走过来。
很高的个子,穿一件黑色冲锋衣,帽子没戴,头发湿了一半。手里拿着一把深蓝色的长柄伞。
郝斯媛。
她走到陆栖栀面前,把伞递过去。
“你头发湿了。”陆栖栀说。
“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郝斯媛没回答。
她把伞塞到陆栖栀手里,自己退后一步,站在雨里。
“你干嘛?你也没伞了。”陆栖栀愣了一下。
“我跑回去。”
“那怎么行,一起走。”
陆栖栀撑开伞,走到她旁边。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
雨声很大。
郝斯媛能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味。
淡淡的,混着雨水,像夏天傍晚的花园。
她屏住呼吸。
怕自己靠太近。
陆栖栀走在左边,伞往她那边偏了一点。郝斯媛注意到了,但没有说。她把伞往陆栖栀那边推回去。
“你淋到了。”郝斯媛说。
“你也淋到了。”
“我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感冒了谁陪我吃饭。”
郝斯媛没再推。
那把伞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最后停在中间。两个人都湿了一半。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栖栀收了伞,甩了甩水。
“谢啦。”
“嗯。”
“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
郝斯媛看着她跑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把那把湿伞挂在走廊的挂钩上,站了一会儿。
雨还在下。
她想,下次她没带伞的时候,自己还会去接。
不管多远的距离。
那天晚上,郝斯媛坐在阳台上弹吉他。
她搬了一把椅子,靠在栏杆边,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声音不大,怕吵到隔壁。
她弹的是一首老歌。
By2的《这叫爱》。
“爱太近,我回头看,原来是你在背后。”
她没唱出声。只是在心里默念。
房间里,陆栖栀坐在床上看书。
琴声从阳台传进来,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她放下书,听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那首歌叫什么。
但她觉得好听。
不是曲子好听。是弹琴的那个人,好像把什么说不出口的话,都放进去了。
琴声停了。
郝斯媛走进来,把吉他靠墙角放好。
“你弹的什么?”陆栖栀问。
“随便弹的。”
“挺好听的。”
郝斯媛没有回头。
“嗯。”
她的耳朵红了。
陆栖栀没看到。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琴声停了的时候,她心里好像也空了一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