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原结从冷柜里拿了两个三文鱼松沙拉酱饭团。他坐了半天新干线才回到了东京,最后还是选择在楼下的便利店解决自己的晚饭。
“您亲自来付钱啊……”结账的是平井琉,他干笑着说。
“说的什么话,我不是一直自己来的吗。”榊原结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难道说你要帮我付钱?”
平井琉僵住了。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这是一句玩笑话吗?还是说他认真地想要建立起某种联系?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白没从影子里出来,但他的声音很清晰,两人都能够听见:“你是想要结缘吗?”
平井琉的脑门上冒出了汗珠,他张了张嘴,只觉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平心而论,是个阴阳师就不会想和祟神这种存在打交道。但是这个祟神如今就站在他面前,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就是不愿意了?”
平井琉看着快要昏过去了。
“白,别逗他了。”榊原结的声音在此刻的平井琉耳中无疑就是天籁。
榊原结拎着塑料袋,在门铃声中走出便利店,他若有所思地问:“结缘对阴阳师来说是很忌讳的事吗?刚才他就像是被问了很为难的事情一样。”
“只是不想和我有关系罢了。”白在影子里回答,“和神明结缘就等于是立下了契约,是没有办法逃避的。”
榊原结心里一动:“那我和白也是吗?”
“……神婚是最高级的那种。”白扭捏了一下,小声说。
照样一路爬楼梯回到公寓的门口,他才真正地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随手将钥匙挂在玄关的挂钩上,榊原结蹬掉鞋子,又把外套丢在椅子上,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丢地倒在床上。
被子上洗涤剂的气息已经有些淡了,触感依旧蓬松柔软。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白从影子里滑出来,在床边坐下。尽管旅馆的和室更加宽敞,但这个逼仄的小空间对他来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白,我在想一件事情。”榊原结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有些发闷。
白上半身微微前倾:“什么事?”
“这次出门也是这样,一直都是你先发现了异常,然后再转告给我。”榊原结翻过身,注视着白,“如果情况很紧急,你来不及告诉我的话,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白沉默了一瞬,他的鹿耳朵悄悄往后撇:“我可以保护结。”
“我知道。”榊原结盘腿坐起,放缓了声音,“是我不想关键时刻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要帮到白。”
白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起来,他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被子。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语速比平时还要慢一些,似乎是在回忆某些非常久远的事情:“结是想要开眼吗?以前还有人来神社祈祷的时候,会有人许愿想要看见附在家人身上的污秽。只要身体承受得住,我都会把力量短暂地借给他们使用。”
“现在……你还做得到吗?”榊原结组织了一下语言。
“不用那么麻烦。”白摇头,“结和我已经结缘了,我的力量结本来就可以用。”
榊原结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双平平无奇的手,没有任何不可思议的地方。
“那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呢?”他发自真心地问道。他心里清楚,白让他可以在常世行动自如,不会被浊气附体。但是除此之外的能力他似乎完全没有进一步挖掘过。
“啊……”白的鹿耳朵忽然立起来,“结不知道打开的方法。”
“什么方法?”
“结不是神官和巫女,所以不知道怎么使用力量。”白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埋进胸口里,“结太厉害了……我完全没想到……”
榊原结实在没想到还有这出乌龙。他及时伸出手,拦住白低头的时候向他倒过来的鹿角,躲过了被白直接顶在墙壁上的悲惨未来。他轻轻推了推鹿角,白慌忙抬起头。
“白想起来就好了,所以可以告诉我方法是什么吗?”
白的脸颊飞起两朵红晕,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个音几乎听不见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只要……亲一下就好……”
他看起来害羞得快要冒烟了。
榊原结眨眨眼睛,比他看见过的那些不知真假的花里胡哨的仪式,这个听起来简单的过头了。简直就像是负责考验的存在给他开了后门。
事实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