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的呼吸在这细微的触碰下都有些不稳，她双手无力地搭在她的肩上，唇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晶亮。

裴霁晩的吻慢慢下滑，沿着莹白的肩颈线，落在了锁骨上方，留下一道浓郁的绯红。

她的手上动作没停。

时予安的呼吸早就乱了，全身是克制不住的抖，还是将手覆上了裴霁晩的手腕，喘息着推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不……不行，明天还要搭戏……”

热气烧着她的理智，叫嚣着渴望更多，时予安坐在床头，眼尾漫上一片绯红。

裴霁晩在她喊停的一瞬间停了所有的动作，只是有些重的喘息暗示着她的不平静。

时予安终于泄力地倒进了一床狼藉里，平复着过分急促的呼吸。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都闷闷的：“你明天可得帮我好好搭戏，不然真是亏大了。”

裴霁晩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只顾点火，点了火却不灭火，实在是不负责任。

-

无论前一晚两人怎样的拉扯，第二天下午时予安还是准时将裴霁晩拽进了书房。

可能是编剧出身的缘故，和她说的演戏毫无天赋不同，裴霁晩在念台词上表现了极高的天赋。

仅仅通读了一次剧本，她便把握了核心冲突点，再开口时已经带了谢无衣的气势：

“萧珩，大胤气数已尽，你苦苦支撑这个疮痍满目的国家，大殿下的那群人抬头所见的只有那把龙椅，值得吗？”

时予安有些愣神，凭着对剧本本能的熟悉接了下一句：

“从我第一天坐上这个位置起，就已经没有选择了，又何谈值不值得呢？”

谢无衣的眼神锐利如刀，嗓音却是沉了下来：“你以为你是在救她们，实则只是在给这个封建腐朽的王朝续命而已。”

萧珩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这位年轻的主帅，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谢将军，大胤将亡，世上需要你这样的英雌推翻这腐朽的世道。”

然后她直起了身子，穿着繁琐朝服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只是语气不退半分：“可是王朝更迭，无数人在我们的争斗里丧命。饿死的人有谁去埋，战死的人有谁能哭？斗来斗去，无辜者只有百姓罢了。”

谢无衣沉默片刻，往前迈了一步，染血的甲胄碰撞声落在空旷的大殿。

“哪怕有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江山，可内里腐朽了的地方，百姓又如何安居，我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争取的无非是更多像我这样的穷人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萧珩盯着她毫不动摇的面容，绽放了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带着从未示人的疲惫：“你说的对……大胤已经不能给百姓安稳的日子了，只是我的人生早就没有第二种活法了。”

话毕，萧珩重新端坐回龙椅，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谢无衣，你赢了。希望你日后能记得今日大殿之上，你说过的话，给这天下的百姓一个有尊严的活法。”

她的嘴角渐渐渗出鲜血，却强撑着自己不会倒下，最后一字一句道：“也替我看看，我看不见了的天下。”

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萧珩跌进困了她后半辈子的龙椅上，嘴角带上一丝释然的笑。

谢无衣在原地立了很久，手上的佩刀拄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低头无言，为这个囚于太极殿一生的长公主献上了最后的敬意。

而后，她转身，离开了太极殿。

迎着大殿向东望去，红日升起，驱散最后一缕黑暗，将目之所及的尽头染上了火红的色彩，黎明将至。

-

一段戏结束，时予安靠在沙发上，有些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一个人试戏时遇到的种种难题，在当下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裴霁晩放下手中的剧本，凑近时予安，跟讨要奖赏似的：“怎么样，有收获么？”

时予安将自己撑了起来，语气里全是攻克了难关的兴奋：“太好了，果然还是得有人搭戏，这样一来情绪全都连上了！”

裴霁晩看她不加掩饰的高兴，嘴角也挂上了笑容，只是时予安完全没提及自己，让她看向对方的目光都有些幽幽的。

时予安终于反应过来，笑容都绽开了，双手捧上她的脸颊，吧唧亲了上去。

“也谢谢你，我的裴大编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