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组给几人点了冰沙,林清野亲自送到了她们桌前。她的精神头倒是好,跟着跑行程还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乍一看气色比座位上的几个人还要好得多。
“林导,你一点都不累吗?”舒南星发出真诚地疑问。
“我,哈哈……我还好,我比较皮实。”林清野打了个哈哈,她穿着宽大的短袖短裤,三天已经被晒黑了一个度。
“大家吃冰沙。”林清野将手里的冰沙分给众人,接着说,“看你们实在太累了,接下来的行程就不用你们亲自开车了,节目组配备了专门的司机。”
她翻开手上的台本接着说:“还有就是今天的行程差不多结束了,晚一点的时候我们会继续往西走,途中会经过一个这边很有名的公路,但我们就不下车了,直到下一个城镇休整。”
冰沙的凉意隔着杯壁贴上来,孟语棠目光从林清野身上落到沈若清垂下来的后颈上,松了一口气:
沈若清的腰开不了长时间的车,这两天她怕是已经到极限了。
时予安坐在一边,喝了一小口冰沙,冰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蔓延到全身,终于将闷热的不适感冲散了一些。
她咬着吸管,侧头望了一眼裴霁晩,女人正低着头,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挑动杯盖边缘的塑料膜,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变化。
见对方没注意她,时予安愈发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眼睛里亮亮的,她终于不会太累了。
女人的侧脸很好看,漏出的一小截颈线纤细流畅,细腻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她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只觉得视线都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扰得她连呼吸都慢了一些。
直到裴霁晚的睫毛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感应般,她微微抬头,视线正与时予安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撞上。
时予安这回没躲,就这样咬着吸管,连眼睛里的亮光都没打算藏,迎着她看。裴霁晚被她的目光盯得微微一怔,随后绽开了一个温柔的笑意:“干嘛要看着我?”
时予安眨了眨眼,被她的问话烫得耳朵都有点发痒。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又吸了一口冰沙,杯子底发出些咕噜咕噜的声音。
“因为高兴呀。”时予安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却还是被裴霁晚捕捉到了。
是高兴了所以看她,还是看她了才高兴,裴霁晚没有问,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几近纵容的接受了她所有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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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没有在这个景区再逗留的打算,简单休整了一下,众人就又上路了。
弹幕的风向也从一开始的:
【当明星真爽啊工作就是度假!】
到现在看着姐几个三天仿佛苍老了十岁的:
【我承认我先前大声了,她们完全渡劫来的。】
【我都不敢想这一套流程下来我会累成什么狗样子。】
车子在火红的夕阳中行进,拐过一个弯道,来到了一段的公路。
路面像是被什么划过一般,直直向下沉去,又被对岸的地平线稳稳拖住,在四周荒凉的沙土和尽头金黄的天幕映衬之间,形成一道完整的U型弧线。
林清野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来:“前面就是U型公路了,我们不下车,只是路过。”
车子沿着公路的底端向上缓缓攀升,夕阳映照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一片片小的光斑,前方的视野渐渐开阔,直到完整的地平线慢慢展开,像是一副缓缓铺陈的暮色画卷。
时予安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床边,额头轻轻抵住玻璃,感受着车子行进时带来的些许颠簸。
旷野的风从窗子缝隙里透进来,带着独属于西北的凉意和干燥,拂过了时予安的发梢。她的目光凝在窗外,落在那道被暮色浸透的路面上,眼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羡慕。
“喜欢这里?”裴霁晚问。
时予安的目光还落在窗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敛下目光,像是刚刚回过神来:“……嗯,喜欢。”
“在这里好像全身都变轻了,沙土、风都是有味道的,就连夕阳都能看到尽头。”时予安有些喃喃,“就好像可以抛下所有繁复的琐事……”
“你能懂吗?”她说完才回头看裴霁晚,眸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期待。
裴霁晚没有回答是或者否,她只是说:“那下次我们单独再来,待多久都行。”
时予安没有想到她是这个回答,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良久,她才极轻极轻的笑开了:
“可是这里并不适合我们呀。”
她说完又将目光落回窗外的夕阳上,橙黄的光晕依然洒在广袤的天地之间,却并不能被某个人留住。
这只是一段短程的旅途,明天还要继续往前走,回到那些她从没理清过的线头里,回到那间病房的压抑、账单的压力,还有不得不面对的选择里。
但,片刻的安宁就好。
“阿晚,抱抱我吧,我有些晕车了。”
裴霁晚怔了一秒,随后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她的手臂绕过时予安的肩膀,停在了她的后腰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地抚。
那片被拥抱住的空间里,万籁俱寂,只剩下车窗外风的声音。时予安感受到裴霁晚的手臂在慢慢收紧,所有的空洞被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妥帖地包裹着。
是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温暖,又如此的让人沉浸。
“阿时,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