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压着自己的胃,尽力把从胃底翻涌起来的不适感压下去,连额头都冒了一层虚汗。
裴霁晩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她干脆站起了身,将座位后的外套搭在了时予安肩上,留下一句“你在这休息一会等等我”,便出了门。
她离开镜头径直走向了监视器前林清野的方向,开口说道:“你陪我去买点东西。”
林清野正躲在监视器后面吃盒饭,看到来了个祖宗手里的饭也不香了:“这不好吧……节目规定不让给你们钱来着。”
“阿时高原反应很严重,我担心她晚上情况更严重了。”裴霁晩说,“而且是你们定的地方,你们得负责。”
后一句话多了点对熟人才有的耍赖意味,林清野有点无奈,但金主妈妈肯定是不能得罪的,象征性地拒绝了一下还是带她去了超市。
镇子上能买到的东西种类并不多,惦记着时予安还难受着,裴霁晩挑东西的速度很快,买了几袋盼盼小面包和速食粥,又去药店买了红景天和布洛芬,提着一小袋子东西匆匆赶了回去。
时予安看着她回来一趟手上多出来的袋子有点奇怪:“你刚才买东西去了吗?”
裴霁晩“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几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连着桌上的食物都剩了不少,只想赶紧回床上躺着。
六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只有镇上的房子里透出些暖黄的光。街上很静,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里都显得尤为清晰。
时予安艰难挪到房车里,连衣服都没换,就将自己整个人摔进了软和的床里。
裴霁晩将买来的红景天和其她两组人分了分,才最后上了车。她将袋子里的红景天拆开,插好吸管递给了时予安:“把这个喝了,能有效预防高原反应。”
“对了,今晚就不要洗澡了,怕会加重高反,今天先忍忍。”她又补充道。
时予安接过了那瓶红景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吸管放进了嘴里,鼓起勇气吸了一口。
好难喝!液体划过舌头带来一股微妙的涩意,像是什么不知名草药捣成汁的味道。
时予安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嘴角抿成了一道薄薄的直线。她下意识看向裴霁晩,眼底水润润的盯着,带了点不自知的软,像是就在等对方说一句“那就不喝了”。
裴霁晩却没有如她所愿,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时予安,语气里却带着笃定:“高原反应不是闹着玩的,难喝也得喝完。”
“哦。”时予安重新低下了头,连声音都变得低低的,尾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像是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连耳朵都要耷拉下来。
“可是真的很难喝,”她小声嘟囔着,“澡也不让洗,我今天都出汗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都觉得这没来由的抱怨有些太幼稚了。
裴霁晩却站在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了哄:“虽然不能洗澡,但能用热毛巾擦下身子,壶里有热水。”
她帮时予安兑好了热水,然后转身整理车上的东西,将空间留给了时予安。
时予安将毛巾泡到水里,滴了几滴洗漱水进去,清浅的植物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将毛巾拧到半干,她沿着脖颈和手臂慢慢擦拭。
没有人说话,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引发些无端的遐思。
“我好了。”时予安终于换好了衣服。
裴霁晩深深吐出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她,面前的女人换了一身柔软的纯棉睡衣,长袖长裤将姣好的身段包裹住,只是胸前洇出点湿意,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好,盆放那儿,我一会去倒水。”裴霁晩咽了口口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时予安点了点头,然后坐回床上,继续和没喝完的半瓶红景天做着斗争。
裴霁晩拿出一块盼盼小面包,手掌向上放在手心,却并没有递给她,有点蛊惑地说:“你先把药喝完,就能吃一个小面包。”
将松软的小面包压扁,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吃法。
晚上没怎么吃饭,现在没那么难受了,胃却是不听话地叫了起来。时予安的目光都有点黏在小面包上移不开。
她手里攥着还剩大半瓶的红景天,眉尖轻蹙,又抬头看看裴霁晩,思考着讨价还价的可能性:“那红景天能只喝一半吗?我真咽不下去……”
“不能。”
“那倒掉三分之一?面包我只吃半块!”时予安再次让步。
裴霁晩有些无奈地笑,这人一吃药就爱讨价还价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自己一听她撒娇就心软的毛病更是越来越严重了。
“好啦,你先吃吧。”裴霁晩将压扁的小面包拆开递过去,“不过药也是得喝的,一瓶喝完了才见效,你也不想明天继续头疼肚子疼吧。”
时予安接过她手里的面包咬了一口,面包被压得紧实,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她眼睛都眯起来,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了,连药的苦味都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也真是的,镇上的特色美食没什么兴趣,现在又对速食小面包爱不释手。”裴霁晩心里默默想,面上却不显,静静瞧着她低头吃面包的样子,腮帮一鼓一鼓的吃得认真。
“好了,小面包也吃了,该喝药了。”裴霁晩再一次提醒,“不能拖了,现在就喝吧。”
“啊……”时予安眼睛都瞪大了,似乎没想到快乐的时光如此短暂,她抬头看裴霁晩,似乎想从她眼里看到一丝转寰的余地,可是没有。
“好吧,那你再把小面包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