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性一般,不过他记得,自己不喜欢薄荷味,更没跟洛意说过自己喜欢薄荷味。
倒是在京科大念书时,他经常买南门口一家面包店的面包,结账时会多拿一盒薄荷糖凑单。满25打95折。算不上喜好,只是个小习惯。洛意连这都知道。
薄荷糖在口腔里滚了两圈,有点辣嗓子。
许枕潮决定以后不拿薄荷味东西凑单了。
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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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时遇上午高峰,稍微有点堵,到家已是下午。
夏至还没到,海城已经进入炎夏期,雨后的日光烈得刺眼,庭院像幅过曝的油画。
许枕潮有点洁癖,到家第一件事是冲澡。冲完澡瘫在床上刷手机,犯起午困,索性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天色微暗,落地窗外的天幕全是火烧云。
他捞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北京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七分,距离七点还有十三分钟。
太好了,包迟到的。
不过倒也不急,今晚没什么大事,就是跟朋友吃顿饭。
许枕潮坐在床边,搓了一下脸,等脑子清醒点,进浴室冲了个澡。
洛意送的那块表还搁在床头柜上,蓝丝绒盒子敞着扔在一边。他换完衣服看到了,拿起来戴上,扣表带前端详了两眼。
刚刚没细看,现在光线昏沉,里面的蓝钢指针反倒更灼眼了,显然用的是上乘的材料。就是看不出牌子,像私人订制。表盘背面倒是有一道看着有点像荆棘的花纹印刻,在一些小众品牌logo里,是很常见的元素。
许枕潮低着头戴表,忽而顿了一下,觉得那道荆棘印刻有点奇怪。于是取下来,打开手机电筒,对着表盘背面反复照了几遍。
花纹里藏着一个英文名:
loyi。
洛意。
藏得相当隐晦,看得出是特意将名字融进花纹里再找人雕琢的,不细看只当是品牌符号。
许枕潮很轻地啧了一声,指腹压着花纹摩挲了两下,正想装没看到,忽然觉得触感不对——底盘微微鼓起来,里面好像藏了东西。
他找了把水果刀,把后盖撬开,一枚铁质的小圆片滑出来,落到掌心里。
许枕潮:“……”
此乃何物啊?
百度识图给了他答案——专业级GPS追踪器,全球覆盖,实时追踪,产自德国。
还是个高级货。
窗外火烧云的光映进来,落在金属表面上,折出一小片暖色。
许枕潮垂着眼皮,把小圆片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隔空跟洛意对峙。
现在问题来了。
他把这玩意儿扔在哪儿,才能不惊动法外狂徒呢?
许枕潮思忖许久,还是把定位器安装回去。
他扣上腕表,内侧那道荆棘花随着咔哒一声,紧贴在皮肤内侧,像是某种亲密无间的厮磨。
戴着吧。
哪天迷路了也方便洛意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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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左右,许枕潮出了门。
约的地方是海边一个新开的小清吧。
猜到等会儿可能喝酒,许枕潮没有开车,打了辆滴滴。坐上车没两分钟,他开始先发制人。
燃冬(3):
许枕潮:【你们人呢?】
许枕潮:【我都到了,没看见你们。】
游睿明:【你在哪呢!我早就到了!就在门口啊,没看见你。】
许枕潮:【我在里面,你在门口哪里?拍张照看看。】
游睿明:【你在哪一桌?】
许枕潮:【你自己进来看啊。】
游睿明:【我看了,没有你。】
许枕潮睁眼说瞎话:【23桌,靠窗那个,你人呢?我没看见你。】
游睿明:【我就在门口……哎呦,可能走错门了,等会儿啊,我在侧门。】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试探。
过了会儿,另一个人看不下去了。
宋准:【没有侧门,没有23桌。】
宋准发来一个视频,时长30秒,把整个清吧都拍了下来。视频的尾声,他在画外音里冷冷地问:“你们去平行时空了吗?”
“……”
许枕潮和游睿明都不说话了。
这二位是许枕潮的发小,关系亲近,高中同校,毕业后许枕潮去了京市念书,宋准被南城医科大录取,只有游睿明留在老家海城读大学。平时联络没断,但只有假期才能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