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假包换。”

“既然如此，保护雪莉的任务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

忽而拨云见日，倾斜的光线透过白兰地身后的玻璃窗入侵办公室，将他笼在阴影之中。

“行动组最近在忙卧底名单的任务，你要回去参与吗？”白兰地双手交叉立在桌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听上去倒是没有什么起伏。

苏格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刻意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让阴影淡了几分，问得坦然：“名单上会有我的名字吗？”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回去了。”白兰地轻声啧了一下，“如果是我写，那我一定要写上绿川雅也的名字，可惜了。”

“哈，那真是可惜，让我错失一次被琴酒追杀的机会。”苏格兰收回胳膊，浅浅的笑意只停留在蓝色眼睛的表面，他随即换了话题，“名古屋的事情还顺利吗？”

白兰地眨了眨眼，仿佛暗自松了一口气：“比想象中还要轻松一点，那位怪盗小子很识趣儿，也很好用，就是……”

“怎么？”

“没什么安全感，总要担心会从哪里冒出一位紧追不舍的警官，然后自作多情地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白兰地意有所指，他朝苏格兰勾了勾手。

苏格兰倾身上前，结果被轻而易举地勾住衣领，白兰地贴近了三分，他的声音轻浅：“回去之后，就算被指控是诸伏景光，也得咬死身份，你就是绿川雅也，听懂了吗？”

苏格兰讶然，甚至有点不明所以，呆呆地道：“琴酒会信？”

“赤井秀一觉得你是我安排进警方的卧底，你说他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想杀我？”

“……他想策反你，警官先生。”

白兰地松开了手，随手掸了掸苏格兰肩膀上看不见的灰尘，坐回椅子里。

“啊哈，那还真是……诱人的选项。”苏格兰直起身子，理了理衣领，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以他的个性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白兰地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眉头微挑：“秘密。”

苏格兰撇了撇嘴。

———

六号，宜嫁娶。

不管是日式婚礼还是教堂婚礼都进行的很顺利，除了伪装成友爱医院护士长出席的苏特恩。她坐在古泽久司身旁哼哼唧唧，几乎磨了整场的牙。

“我说，护士长小姐，牙不舒服可以去挂个牙科。”古泽久司暗自扣住她的手腕，脸上却笑得疏离，“一直磨牙很辛苦吧？”

“不劳古泽先生费心了。”苏特恩挣脱了束缚，即使在和古泽久司说话，她的眼睛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在宣誓的新人，“牢不可破的誓言永远都越不过生死。只是死亡啊，从来不是爱意的终止……或许我只是出场的晚了一点点，再早一点的话……大家都是计算机天才，又同样身世凄惨，她难道不会对我心动吗？”

“苏特恩……”

“别那样叫我。”

“好吧，卡罗兰小姐，虽然你的假设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古泽久司垂眸理了理袖口的褶皱，“如今费尽心思只为靠近她，倒不如当初一见钟情时就上前道一声你好。”

“哈，说得轻巧。”苏特恩弯了弯眉眼，为新人的相互亲吻而鼓掌时，趁机用指腹抹掉了眼角的珠泪，“谁能像你一样没脸没皮又死缠烂打……啊，我得想办法捅那个男人一刀才解气。”

“嗯哼，如果曲解事实会让你舒服一点的话，”古泽久司没有生气，只是挑了挑眉，“以及你非要在上帝面前说这样血腥味十足的话吗？”

带着护士长假面的苏特恩撇了撇嘴：“不然指望上帝保佑你我他这样的人吗？真是好笑。”

“说得也是。”古泽久司像是毫不在意般耸了耸肩膀，随即转移了话题，“不过，比起你想象中那个如天使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牧野侑，她更有野心和能力，能够握住自己想要的，就像这场晚了八年的婚礼。”

“……真烦人，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更爱一点了呢。”苏特恩任由这些话陷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然后在仪式结束后连声招呼也没打径直离开了教堂。

等牧野侑和时任公明社交结束后，二人相携匆匆赶到仍旧坐在角落里的古泽久司。

“师兄！怎么坐这么偏，要不是公明，我差点没看见你。”牧野侑拎着白色的裙摆撞了撞古泽的肩膀，笑靥如花。

古泽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少折腾人，要不是牧野社长开恩，像我这样知道那么多家族辛秘的家伙是绝对不会被允许进来的。”

“胡说八道。”牧野侑咬了咬空气，不满极了，“姑姑才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大木由——”

“大喜的日子，不要提那些惹人心烦的事情。”古泽久司冲着牧野侑摇了摇头，一旁的时任公明眼眶泛红。

“久司哥……”

“好啦，”他一手牵过牧野侑，一手牵过时任公明，将二人的手叠在一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非要感谢我的话，把日子过好吧。”

———

六号晚上，长泽生物。

从喜宴出来匆匆忙忙赶到公司的白兰地，一下车就看见藏在公司logo牌阴影里的男人。一顶黑色鸭舌帽挡住了大半张脸，剪短的黑发在帽子边缘炸摆，外套还是一如既往的夹克衫。

“就这么喜欢夹克衫？连针织帽都换成鸭舌帽了，也脱不下那身夹克。”白兰地路过时上下打量了一番，“气色看着不错，还是回去之后朝九晚五的工作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