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结婚,武有田家没买家具,全都是给的现金彩礼,一直被放在你们那,现在还我。”见蔡母装作听不懂,傅金也不给她留面子了,没等客人离开直接说出来。
来人本被蔡母叫着热络说话,一听这话笑容僵硬散去,视线在蔡父蔡母身上颇有意味地打量一圈:“老蔡家你们忙,我妈那边还等着我过去。”
她转眼就走,那副着急八卦样,想也知道她回去会和周边的人说些什么。
这种场合人挤人,大家都闲着,光一张嘴最忙。
徒留蔡父蔡母在原地,不得不强颜欢笑。
蔡母避开他人视线,暗暗逼视过来,恨恨瞪了一眼傅金:“你还是我们养大的呢,这些钱抚养费都不够的,你怎么好意思来跟我要钱?我还没找你要钱就算不错了。”
三人站在大锅炉旁,炉口的木柴烧得黑漆漆掉渣,白米饭热气腾腾,熟透后被用薄膜盖起来保温,蒸腾出许多水珠。
傅金仿佛能闻到锅底的金黄焦硬的锅巴香味,暗自琢磨等饭后来铲几块锅巴,带回去给田牧做零嘴吃。
“养我是你们的责任,之前我住在家里没少给你们住宿费生活费,”傅金不想跟他们扯皮,“既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们也不想闹得太大,闹得太难堪吧?你们应该不想他们像之前被抓奸时一样吧?”
“你!”蔡父被戳中痛处,现在村里的人大多是背后说几句,到底是顾着几十年的亲戚情分,当面还是给好脸色的,却被傅金丝毫不客气地戳穿,“你这个不孝女儿,这是你亲妹妹的喜宴。”
“是啊,所以你们给不给?”傅金声量一点都没渐弱,周遭帮忙的人、小孩、客人来来往往地忙碌穿梭,无不对他们另眼相看,“看来你们的女儿还不如一点钱来得重要。”
傅金在今天当场发作,就是要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不得不还。
见这边气氛不对,蔡父蔡母脸色也不好,加之人人都清楚傅金和父母出事后不经常来往,关系不好。
许多人都看向这边,借着嗑瓜子的手掩盖着凑在一起小话,徐家只是其中一桌。
蔡父蔡母很难不注意到,面色难堪,青红交加。这件事不能再在大庭广众下拖下去,太引人瞩目了。
蔡母几步进门,又风风火火走出来,把用红纸包着给蔡禾的嫁妆钱扔进傅金怀里,对傅金不忍直视:“这就是你的体面,蔡傅金。我们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体面是什么?她要回原主本来的东西关体面什么事?
傅金不藏着掖着,达到目的直接走人,手上掂了掂分量,朝座位走去。
暗自看热闹的邻居亲戚眼睁睁瞧着给妹妹的红纸嫁妆落进了傅金口袋,小声惊呼,八卦在这热闹场上听听转转,迅速流传:
“这蔡家大姑娘怎么拿她妹妹的嫁妆钱?”
“我跟你们讲,我刚从他们旁边路过听了一嘴,是老蔡家吞了蔡傅金的彩礼钱,估计是拿来办酒席了,现在蔡傅金来要,他们拿不出钱来还,就用嫁妆钱喽。”
“蔡家那小姑娘岂不是没有嫁妆钱?这嫁过不得受公公婆婆气?不得被武家人瞧不起?”旁边的人闻言凑过来搭话。
“人家都偷人怀孕了还能办酒收钱,能受什么气?老武家就武有田一根独苗,这有了后不得好好供着?老武家两口子也就老武脾气爆点,可是还是很好说话的,这大着肚子都能让进门。”
上菜前人越聚越多,凑在一起你一嘴我一嘴,有人摇头咋舌:“也不知道老蔡家这两口子做老的怎么能做成这样?一碗水端不平我家小娃都知道,给小孩子做不好榜样。我家小娃还问我说为什么要把水果糖分给妹妹,不全都给他!”
“你真给了?”身旁的人拍拍她的手臂,一听端起茶水杯好奇询问。
“我怎么可能给?我按着他在他妹妹面前揍了一顿,我说要是他敢学着武家大小子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脱光了赶出门去,爱死哪去死哪去,这不就听话了?”
“这小孩子不懂事就是不能惯着,老蔡家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时候蔡傅金饿的蹲在墙根底下哭,还是我给她两口饭吃。”
“你们说这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为点啥呢?我真是想不通。”
“这小女儿偷了自家姐夫,他们还能高高兴兴假装没发生,大张旗鼓办一场酒席,不同人不同命嘛!”赵婶扬眉看了眼傅金的方向,“不过人家傅金争气,自己个日子比村里谁都过得好,这要是我自己女儿,我都能吹到天上去!这蔡家就是抱个芝麻丢西瓜。”
傅金还没坐下,就见二徐同时竖起大拇指,徐二强悄悄凑过来赞叹:“不愧是我们姐,就是胆子大,”说完咂咂嘴,“看来我还得多学学。”
田牧让开给傅金占位置的一只手,吃瓜子也不好好吃,从一边兜里用手剥好塞进另一只兜里。
然后傅金心情颇好地坐下来,就亲眼见对方抓起一把塞嘴里,如同一只松鼠般,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傅金:“……”
这爱吃的毛病真是……
有点可爱。
她默默剥瓜子塞进田牧兜里,换来对方嫣然一笑,“滴水相报”递过来三颗瓜子仁给傅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