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路过咕噜咕噜用搪瓷水杯灌水的田牧,拉起他:“走了吃饭,吃饭还喝这么多水。”
徐家两兄弟根据情况时而在这里住,时而回家,傅金专门留了一间房给他们兄弟。
而田牧一直和傅金住在一间屋,平常就和傅金坐在正屋铺面里看店,原本有位置好好坐着,他偏不,在傅金搭的玻璃收银柜台后用自己的破洞衣服做坐垫搭了个窝。
到底是在狼群长大,动物习性一时改不过来,傅金也随着他,只是定时换洗。随着时间推移,小窝日渐成型,他的一应用具都放在窝里。
傅金经常能在里头找到小贼藏的零嘴。
田牧一听“吃饭”两个字,眼睛亮起来,无意识粲然一笑,眉眼弯弯。
“姐你就瞎操心吧,你见田牧哪次吃饭吃不下了?吃不香了?”徐二强从厨房端出红烧鱼放到小桌上,“有那一天的话一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大强一手凉拌黄瓜,一手炒西红柿鸡蛋:“田牧像是在补以前长身体的营养,姐你看他,十九岁了还光长身高和瘦肉,这肉还挺有眼力见,不往胖处长。”
鲫鱼是赵叔从河里叉上来的,给傅金送人情。因为两家门靠门离得近,傅金平常吃点什么稀罕的好东西好菜,都会给隔壁赵叔家送点过去。
常来常往,倒是让傅金体会到现代逐渐消失的、过分质朴的乡间邻里情。
成人小臂长的鲫鱼先经油炸,再炒香酱料放水收汁,鱼皮变成皱巴巴的虎皮,最是入味。
酱料的浓郁香气引出鱼肉鲜滋味,田牧几乎是霎那就扑到桌前!
徐二强从厨房折返回来,一手端着清炒荠荠菜,瞪大眼睛第一时间过去想稳住桌面,迟了一步:“哎呀我的天!”
幸而田牧已经学会控制力道,没让这桌子上的好菜喂了大地母亲,徐二强放下菜,大喘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要不要我摸地板给你找找魂?”徐大勇好笑得不行,给落座的傅金和盯鱼盯得眼睛发直的田牧分好筷子。
田牧丝毫不知自己差点让徐二强的心脏跳出来,拿到筷子就夹鱼肉往嘴里塞。
“吃慢点,别卡着。”傅金起身给他们一人添了一大碗饭。
从前吃鱼都是傅金给他剔过刺,小心检查后才夹到田牧碗里。可是后来傅金发现,这家伙囫囵一口吃进去也能好好把每一根刺都吐出来。
摆明了之前在山里没少吃生鱼。
“这鱼三旺来送的,送来时还活蹦乱跳的,说着急回去看杀鱼,等着吃尿泡呢,一个小孩竟然会吃那个。”徐大勇夹一块鱼肉,边吃边和他们分享。
“赵叔用叉子叉鱼还叉了好几条,竟然没用钓的。”傅金不时给田牧夹菜,以免他光吃肉,闻言感叹一句。
“这有啥?村后头那条河里鱼多得很,谁去捉都能捉得到,小意思。”徐二强随口一说。
闷头吃饭、就差把脸埋进碗里的田牧,罕见地给傅金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尽管他食指上还沾着一粒饭粒。
他学会拿筷子的时间短,像小孩一样捏得靠下,不时要戳下碗底并把筷子并并齐。
他在傅金的诧异眼光中吐出一个字:“吃。”
没注意到此场景的徐大勇和徐二强同时抬头:“?!!”
傅金:“……!?”
二徐扒饭的筷子停在碗边,菜啪嗒掉到桌上,原本插科打诨的饭桌上倏忽间落针可闻,徐家两兄弟皱着脸,诧异的目光望向对面的田牧。
徐二强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桌上有另一个男声?
但是也不敢随意开口,怕打扰到田牧,吓到对方,对方再也不开口了就罪过了。
聚焦一桌三人视线的田牧浑然未觉,几人屏息之下他直溜溜看着傅金,似乎在疑惑傅金为什么不吃他夹的菜,再次出声催促:“吃。”
声音微哑,带着声带常年未经使用、贸然调用的粗糙颗粒感,像是能让人感受到他声带的震动感。
“……”过去近两个月傅金教了田牧无数次说她的名字,对方都毫无反应,用呜呜来应付她,“为什么你第一个会说的字是……吃?”
有点吃惊但毫无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觉得理所应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