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傅金变化太大,令人侧目。
有人扫过院内的场景,注意到有小孩拿着钱买香烟,徐大勇熟练地拿货找零,从窗口递出去。
立马侧头和旁边的人说:“你们发现了吗?连徐家两小子的衣服都穿得越来越好了,跟着蔡傅金,在小卖铺里卖货,听说蔡傅金还给发工钱呢,真是又发了财又享了福。”
“这老蔡家的小姑娘闹了丑事,倒是让老徐家的占了便宜哈,这蔡家老两口也不见来找大姑娘,怕不是还偏心着小那个吧?”
“徐家两小子在蔡傅金这干,我瞅着比在城里累死累活给人干苦力还挣钱,又轻松又在家门口,他们之前跟着蔡傅金真是跟对了,眼光好,现在谁家想趁关系塞个人进小卖铺都塞不进去了。”
“之前谁说人家徐家两兄弟不务正业、娶不到媳妇的?以后还愁娶媳妇?只怕是老徐家的门槛都要被说亲事的媒婆踏破了。”
“老徐家现在时不时就吃肉,十里飘香,我在家都能闻到,都是新鲜的猪肉。”
“我听说老徐和他媳妇还经常上蔡家大姑娘家来送自己种的菜,我有一次从田里回去撞见了,徐家千恩万谢的,就差认人做干女儿了。”
议论声随风飘散,却无一例外地飘到坐在光线不好的角落的蔡父蔡母耳朵里,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大女婿的事情在村民眼里就是一个笑谈,说说就过去了,但在蔡家没过去。
更何况蔡禾不经他们允许,被武有田撺掇着就没名没分地住到武家去了。老丈人丈母娘都没眼看,下地碰见都没个好眼色。
如今蔡傅金开小卖铺的事情他们做父母的也是最后知道,如此看来他们和傅金的情分被磨淡了。
这些话听到耳朵里,都成了一个意思:他们把一个摇钱树给推远了。
“我去找她,你这个没胆子的,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怂货?”蔡母起身控制着声音,指着蔡父鼻子骂,“来这几天了,让你去找蔡傅金,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是她亲爹,我是她亲妈,她还敢不认我们了?”
蔡母来这就是想用母女关系攀情分,蔡父觉得没面子,几次三番没勇气过去找傅金:“事情终究是小禾的错,你去找傅金有什么用?这么多人闹大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到时候傅金更生气能原谅小禾吗?”
“我还怕她?我们都没生气,她竟然有本事生气?”蔡母提高音量,展示作为母亲的“权威”。
周围的人被这一声突兀的尖锐嗓音吸引注意力,有诧异,有不耐烦,也有看戏的。
“哎呦喂我的老天,你小声点!”蔡父如临大敌,赶紧拉着蔡母坐下,“闹大了好收场吗?你还没从小禾和……武家的事情长教训吗?我们回去好好劝劝小禾,让她去和她姐道个歉。”
蔡父凑近了好言相劝:“武有田的事都过去快两个月了,傅金气也消得差不多,她一向最疼她妹妹。只要小禾道完歉,傅金还是我们家听话孝顺的大女儿,小卖铺她自然是要自己家人来开了不是?徐家的算什么?”
蔡母原本绷着的冷硬神色,在听到这番颇有道理的话后,总算是有所缓和,但想起什么又沉下声来:“你倒是回去劝啊,别光在武家门前晃悠。”
“这不是老丈人一直在家嘛,”蔡父讪笑着,背过身挡住窥探而来的视线,“总得找机会不是?”
“你是他岳丈他还能把你轰出来?”蔡母对蔡父这幅样子表示痛心疾首。
她舒了口气以缓和情绪:“你赶紧和小禾说,早日让傅金那孩子回家来住,能让我们住到村头小卖铺来正好,家里的田省的我们一把年纪地下地,重活请个人来干,我们也好享受享受好日子,一家人不能生分了。”
蔡母眼神落到院子正中央的傅金身上,语气冷酷带着一抹理所应当的贪婪。
天色晚了,蔡父蔡母混入散场的人群中,借着明亮月色回家,越往后走,同路的人陆续拐进自个家里,顺道的人越少。
直至走到武家所在的村尾,只听得见聒噪蝉鸣和几声狗吠,剩下的就是他们的脚步声了。
习惯了村头傅金那儿到处亮堂堂的,乍然一回来,以前住惯了、生活惯了还不觉得,现在顿时觉着四周黑漆漆的,似乎连并肩的妻子都看不清脸了。
蔡禾知晓她姐姐开小卖铺的事情,觉得是他们做父母的贴补给傅金,有闲钱却不给她做嫁妆而生闷气。
蔡父还在想怎么找机会把蔡禾叫出来好说话,耳朵一动,听到武家院里有一道脚步声愈发清晰,夫妻俩透着月光仔细一看那道黑影。
蔡父脸上露出惊喜神色,转眼喊道:“小禾,小禾!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