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父蔡母没反应过来,只好“哦哦好好”地应着,看着两人风风火火来了又走,院里一下空落下来。
夫妻俩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傅金端了盆水就进卧室门去了,他们好不容易张开的嘴重新闭上。
蔡父和蔡母交换一个眼神,只好把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的话一起咽下。
晚上吃饭,傅金把傻蛋关在房间里,以防对方跑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同一张缺缺巴巴的木头餐桌上,桌角还有红色蜡烛油的痕迹。
总算是有机会好好和大女儿说说今天的事情,父母出于愧疚,罕见地把好菜都夹给了傅金。
蔡父对傅金说道:“你妹我和你妈已经让她好好在房间里思过,好好反省反省,她今晚不出来吃饭了。”
傅金把碗里的鸡蛋吃了,直接询问:“那还在厨房里还给她留菜?”
别以为她没看见。
被女儿拆穿,蔡父蔡母捏筷子的手都不由一怔。
他们是地道老实的农村人,羞耻心还是有的,今天的事情本就是蔡禾对不住傅金,让他们张这个口还真是扣着屎盆子拉下面子来的。
眼见着已经被说破了,蔡母索性直白劝说:“你如今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再过几年没准都要添儿添女当妈了,你做姐姐一贯是懂事,你小妹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还要和妹妹计较吗?”
蔡母好说歹说,进一步上价值:“你今天生气妈知道,你在家住几天都是可以的,爹妈养着你。妈会让你爹去找武家的,保管让他认错,让他来亲自请你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蔡父紧随其后乘胜追击:“是啊,爹保证,一定让那小子来好好认错,你回去和武有田好好过日子,好歹武有田他爹还是向着你的,他爹一定会给有田一个教训的,他肯定以后都不敢了。”
“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啊?”蔡父边说边不由自主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身体前倾,好言相劝。
蔡父蔡母穿着粗布麻衣,脸上的晒斑漆黑,皱纹沟壑纵横,光顾着劝傅金,菜也没吃几口。
傅金倒是没客气,也不顾着给他们留。
菜吃不吃是一回事,她计不计较是另一回事。
从前原主没出嫁前在这张饭桌上做菜洗碗,硬菜都得让给小妹吃,这些还不及他们亏欠原主的十分之一。
“就没了?”傅金不在意地随口一问。
他们夫妻话里话外就是还想她回去和武有田过日子,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算盘挺好的。
“蔡禾终究是你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她今天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她会好的,她以前多听话你这个做姐姐的不是不知道。”蔡母见一向好脾气的大女儿竟然还没低头,一时间表情没按捺住,不耐浮现一瞬,又被舒口气压下来。
一直对原主说话带刺、冷酷严厉的蔡母能好言好语到这个地步,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蔡父刚想说什么,只听一道闷声炸响——
“砰!”
蔡禾暴力打开房间门,房门不堪重负砸到墙面上,似乎隔一段距离都能看到震掉下来的簌簌灰尘。
蔡父蔡母被吓一跳,肩膀跟着一耸,看着从里面气势冲冲大步出来的蔡禾,蔡父眉头一皱放下碗筷。
“你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有脸在家里发脾气?你甩脸子给谁看?”蔡父带着不耐和烦躁,“你出来又要找事?今天是的事情你还嫌弃不够丢脸吗?给我进去!怎么好意思出来的?”
蔡禾对蔡父的申斥无所畏惧,几步走到桌前,怒气冲冲地伸手指着蔡傅金质问。
“丢脸?是谁让我今天丢脸的?”蔡禾对着蔡父顶一句嘴,转头将矛头对准傅金,眯眼,“蔡傅金,我的好姐姐,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她被关在屋里,想了一下午,刚开始是恼怒羞愤,后来是后悔,最后才明白过来这根本是蔡傅金设的局。
明明午饭后武家院子里只有傅金一个人,平日里都是这样,从无例外。怎么今天徐家两兄弟就莫名其妙直直向着主屋闯进来,突如其来的古怪。
然后就是兄弟俩把她和武有田的事情抖落得到处都是。村里的人都来凑热闹,而蔡傅金却不见了。
徐家兄弟是谁指使?从他们今下午帮傅金拿这拿那的态度就一清二楚。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金语气平静,不给蔡禾一个眼神,拿起旁边的空碗盛饭夹菜,“衣服不是我拽着你脱的,也不是我拉着你到主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