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照的房子里有两个浴室，卧室里带一个，客厅旁边外面还有一个，萧明蔚在卧室里的那个浴室里洗完澡，同时，林云照也在另一个浴室里洗漱好，两人一前一后躺到了床上，背对背。床挺大，两人离得挺远，中间甚至还能再躺个人。

很晚了，卧室里没开灯，萧明蔚躺着，却没闭上眼睛。

开始了，又开始了。

他们之间又开始了沉默，两个人明明睡在一起却没有话讲。

萧明蔚其实知道林云照今天去了机场，给常恒接机。

他这次没有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没有私家侦探，没有GPS定位，他能知道这件事，纯粹是因为媒体拍到了。

常恒在国内的人气很高，加上他和林云照之间的这层关系，萧明蔚就是想不去关注这号人物都难，新闻铺天盖地，媒体拍到了常恒与林云照同行。

当萧明蔚偶然刷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生气吗？好像还好，讶异吗？好像也还好，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好像过去五个月的幸福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林云照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心虚么？

萧明蔚不相信林云照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弟弟对他怀揣的究竟是什么心思，林云照和常恒还在国外的时候，私家侦探曾给萧明蔚发过他们两人的照片。

萧明蔚一眼就能从常恒的眼神里看出，这个人究竟在肖想些什么。

萧明蔚的直觉一向敏锐，这一次也不可能出错，常恒看林云照眼神简直是......！

常恒跟林云照是兄弟，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他们无论如何都还是兄弟。

萧明蔚不相信林云照对于常恒心里在想什么真的一无所知。

他们俩在国外的时候甚至日日夜夜都同床共枕，那时林云照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萧明蔚一遍又一遍回想着以前他听到的那两人在电话中的对话。

林云照叫常恒“圆圆”的时候，语气是何等的温柔宠爱，如果林云照他不仅知道常恒的心思，甚至还有意纵容呢？

林云照去机场接他，接了他，然后呢？下一步林云照是不是准备搬回他和常恒的家住了？还会回来吗？

萧明蔚厌恶常恒，即使他从未和常恒真正的打过照面，他恨林云照对常恒那百分之百的关心，他永远也得不到那样的关心，他恨自己留住林云照的方式，竟然是利用常恒。

萧明蔚再也忍受不了两人之间这冷漠的氛围，他先转过了身来，一旁的林云照侧躺着没有动，他的呼吸声均匀，平坦，但萧明蔚知道他没有睡着。

萧明蔚看着林云照挺阔又清瘦的背，什么也没说。

如果今天，他非要把常恒的事情跟林云照说个清楚，后果会是什么呢？

不可理喻。萧明蔚忽然想起来，林云照之前说过他不可理喻，还有什么？无理取闹？这次林云照又会用什么难听的话来形容他呢？

也许事情根本就没他想象得那么严重，是他过度想象了。

是他太蠢，太敏感，这也许只是一件小事，可这小事烦得他不得不从学校赶回家来，师姐师兄轮番私信他问他去哪儿了，实验正到了关键阶段，实验室里需要有人盯着，可萧明蔚总不能跟别人说，他是回家给男朋友煲汤了。

男朋友？萧明蔚又忍不住想，他真的是我的男朋友吗？

我，是他的男朋友吗？

萧明蔚不得不承认，这几个月他有点儿得意忘形，只因为林云照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林云照。

林云照又会主动抱他了，也会亲他，他们还会不分昼夜地做一些更亲密的事。

林云照会在回家的时候问他的一天过得怎么样，会给他买礼物，会说很多好听的话，有时候他甚至给萧明蔚甚至会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两人从来就没分开过。

然而，时间从没停止过流动。

一眨眼，萧明蔚看到马路上落满秋叶，再一眨眼，这个城市竟然下起了雪。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距离他们重新在一起已经过了五个月了，五个月，他还剩下几个五个月？

时间一到，他就会马上离开我吗？

萧明蔚想，也许自己可以再利用一遍常恒，再用常恒去威胁他，林云照说不定还会再妥协一次，事已至此，干脆他就做个不守信的小人。

我要做小人吗？

忽然，林云照也把身体转了过去，现在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谁也没说话，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从阳台的玻璃门上透进来，像柔光灯一样打在林云照脸上，萧明蔚看着林云照的脸，他想，也许他真的要做小人了。

林云照抬起手，伸出去摸了摸萧明蔚的眉毛，萧明蔚安静地感受着林云照指尖微凉的温度。

为什么开着暖气，他的手却总是这么凉呢？

萧明蔚不由自主地伸出胳膊，把林云照整个身体拉过来，揽在怀里，他在对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多了，他感觉好多了。

林云照把头靠在萧明蔚的手臂上，手指抚摸着萧明蔚的后颈。

“还不开心吗？”林云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