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祝昂耸耸肩道：“希望我没有冒犯到你，我对你很有感觉，几乎可以说是......”他微微凑近，“一见钟情。”他的声音虽被刻意压低了，但语气仍是轻佻的。

林云照心道你的一见钟情还不如飞机餐里的叉烧包，还难吃得要死。

林云照沉默片刻，他在纠结：我应该给他一巴掌呢？还是给他两耳光呢？

他往祝昂那儿靠近了一点，悠悠地吐出了一个问题：“你认识萧明蔚么？”

话音未落，祝昂的眼神忽然就沉了下来，方才的可爱和俏皮全都在一瞬间消失。林云照还没忘了欣赏一下祝昂现在的样子，他发现祝昂阴着脸时，跟萧明蔚越发的像了，酒窝彻底消失不见，那颗小痣点缀在鼻尖，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美。

“你是谁？”语气流露着危险的气息，刚才还笑意盈盈的祝昂，这会儿就变成了一条毒蛇。

“一个普通人。”林云照淡笑，“你们是兄弟吧？”

“你怎么会知道？”祝昂眉头紧蹙。

“你说你叫祝昂，萧明蔚有个弟弟也叫祝昂，我还以为是巧合呢，没想到还真是同一个人。”

他们所在的这个舱入座率不高，周围很安静，祝昂凝视着林云照，眼神光一动也不动，那双漂亮的眼睛，竟让林云照想起了蛇类捕猎时的样子，他在纪录片里看到过。

林云照轻笑：“我上飞机前还跟你哥哥在一起呢。”说着，他拿了个纸质清洁袋，嚓啦一下撕成一个正方形，半分钟不到，一只灵巧的千纸鹤就活灵活现了。

他把千纸鹤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扶手上，道：“你跟明蔚性格不大像，不像亲兄弟。”林云照说。

祝昂瞥了一眼千纸鹤，他墨黑的眉峰轻轻一挑：“你跟萧明蔚......？”。

林云照莞尔一笑：“说来惭愧，这段时间他跟我走得很近，如果你是真心实意想跟我约会的话，你哥哥会生气。”

祝昂心里起了疑心，但林云照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敌意。祝昂拿起了那只千纸鹤：“他是你男朋友？”祝昂看着林云照的脖子说道，上面遍布着星星点点的红。

祝昂在刚上飞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林云照。

当他走到座位上时林云照已经睡着了。

这位陌生男人上身穿了一件简约又不失设计感的短袖款白衬衫，只有最上面的两个纽扣没系，却莫名让人感到下流。即使他坐着，祝昂也能看出那西装裤下的腿会有多么地修长，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好看的，至于脸……

祝昂找到了一个新的猎物。

在飞机上竟然能遇见一个这样的人，祝昂内心躁动起来。

妈的，可这个人竟然和萧明蔚是相好？

萧明蔚也喜欢男的？

这十几年来，祝昂和萧家虽井水不犯河水，但他知道萧家对他的成见有多大，他总共也只见过一次萧明蔚这个哥哥。

“你跟萧明蔚感情不错？”说完，祝昂玩味地往林云照的脖子上瞥了一眼，眼神颇为下流。

林云照轻笑，他能说什么呢？脖子上的那些印子已经明显到了一定的程度，若是再往下解一个扣子，就等同于向全世界宣告：我昨天做得很激烈。

然而，林云照并没有要去遮盖它的意思，浪荡？不知羞耻？随别人怎么说怎么想，那都是别人的事，做/爱无罪，全球八十亿人谁不是做出来的？

林云照的手指干净而修长，他整了整领口：“他稍微有点粘人。”

祝昂笑了声，那笑里尽是玩味，还有不加掩饰的探究：“我跟他关系不大好。”

林云照心道你们两兄弟要是能和睦相处，那才是天方夜谭遭雷劈呢。

林云照：“我知道，毕竟没人喜欢私生子么。”

祝昂：“......”

林云照心想这样应该赌住他的嘴了。

祝昂却又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去M国是为了探望你弟弟？”

这话题转得够生硬。

林云照回道：“对，过去陪陪他。”

祝昂手里把玩着那个小千纸鹤，眼神钉死在林云照脸上：“你跟你弟弟关系真好。”

林云照：“是挺好。”

祝昂：“真希望我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我哥哥就不喜欢我......”

哟，还是个绿茶。林云照真想把窗开开然后把祝昂扔下去，给他一个普通背包再告诉他那是降落伞。

林云照笑道：“我也不喜欢你。”

祝昂倒是不受打击：“我跟我哥谁好看？”

林云照眉头一挑：“说不上谁比谁好看，你们风格不同。”

“那我换个问法，你更喜欢他的脸，还是我的？”

我给你们俩的脸一人一耳光。

“我更喜欢我自己的。”林云照道。

祝昂重又靠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真没意思，你还是喜欢萧明蔚吧？毕竟你和他昨晚......”

林云照忍俊不禁：“你这是什么逻辑？”

祝昂撅着嘴巴皱着眉：“我要是能比他更早认识你就好了。”他手里的千纸鹤都快被他捏断头就要驾鹤西去了。

林云照心里暗讽，我可是早就认识你了，文档里你的婴儿照还吐奶呢。你爸也真是个人物，私生子还敢带去拍百天纪念，怎么不带你去死呢？

想起祝青，当年那场大火仿佛又在他心里烧了一遍。

林云照：“你现在不也认识我了？”

“那不一样，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我不做小三。”

祝昂对第三者这样的身份，有一种天然的排斥。

祝昂小时候在国内生活过几年，七岁以后他和他妈就被祝青给送到了M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