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早上七点。
林夏睁开眼,苏想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书。苏想戴着眼镜,齐肩短发乱糟糟的,翘起来几缕。她左手拿着一本《数学分析》,右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公式。
“醒了?”苏想没抬头。
“嗯。你几点起的?”
“六点。睡不着。”
“又做题?”
“嗯。下周有竞赛选拔。”
林夏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苏想的侧脸。苏想的脸很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熬夜留下的。
林夏想说话,但胃里突然一阵抽痛。她皱了皱眉,伸手按住胃,等那阵疼过去。
“别太累,”林夏说。她的声音有点哑。
“不累。习惯了。”
林夏伸出手,把苏想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苏想的笔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夏。
“你怎么了?”苏想问,“脸色很差。”
“没事。胃有点不舒服。”
“又疼了?”
“一点点。不严重。”
苏想合上书,站起来,走到林夏面前。她伸出手,摸了摸林夏的额头。不烫,但手心有冷汗。
“你今天别去上课了,”苏想说,“我去给你买粥。白粥。”
“不用。我吃点药就行。”
“什么药?”
“胃药。抽屉里那盒。”
苏想拉开抽屉,拿出药盒,抠出一粒白色药片,又倒了一杯温水。
林夏把药片放进嘴里,喝水,咽下去。药很苦,粘在喉咙上。她捂着嘴,忍了一会儿,没吐出来。
“你再睡会儿,”苏想说,“我去买早餐。买软的。”
“一起去吧。我躺不住。”
林夏掀开被子,站起来。她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青黑,比苏想的还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瘦,骨节突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银戒指,有点松。
“我瘦了?”林夏问。
“瘦了,”苏想说,“你上学期裤子,腰都大了。”
“可能是学习累的。”
“也可能是胃不好。你最近吃得太少了。”
林夏没说话。她换上衣服,和苏想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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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想买了早餐回来。两个饭团,两杯豆浆,一袋小笼包。
林夏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米饭很软,但是饭团整体却偏油腻。她嚼了两下,胃里一阵反酸。她放下饭团,喝了一口豆浆,想把那股酸气压下去。
“吃不下?”苏想问。
“有点腻。”
“那你吃小笼包。素的。”
林夏夹了一个小笼包,咬开,里面是青菜和香菇。她嚼了嚼,咽下去。咽到一半,胃里又抽了一下。她停下筷子,按住胃,等那阵抽痛过去。
“我不吃了,”林夏说,“你吃吧。”
“你才吃了一个包子。”
“真不饿。早上胃不舒服,吃不进去。”
苏想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把饭团放下,走到林夏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林夏的脸。
“你最近经常这样,”苏想说。
“哪样?”
“吃不下。反酸。晚上睡不着。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听见你在翻身。”
林夏低下头,看着苏想的眼睛。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很担心。
“我没事,”林夏说,“老毛病了。高中就有。你知道的。”
“高中是高中。现在更严重了。”
“真的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苏想没再追问。她站起来,把林夏没吃完的饭团收起来,装进塑料袋。
“我陪你去医院,”苏想说。
“不去。下午还有课。”
“那周末去。”
“周末再说吧。”
苏想看着她,眼神很静。她没再坚持,只是把药盒塞进林夏书包里,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药带着,”苏想说,“疼了就吃。别硬撑。”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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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两个人在图书馆。
苏想做题,林夏写校刊的稿子。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夏写了两行,停下来。她的胃又疼了,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里面拧。她放下笔,伸手按住胃,弯下腰,额头抵在桌沿上。
“怎么了?”苏想立刻放下笔。
“没事。疼一下。”
“吃药了吗?”
“吃了。早上吃的。”
“那怎么还疼?”
“可能药效过了。”
苏想伸出手,放在林夏的胃上。她的手很暖,隔着衣服,轻轻按着。林夏的胃很硬,像一块石头。
“你这里,”苏想说,“很硬。”
“嗯。胀气。”
“去医院吧。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