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和苏想去食堂,王少诺跟上来,走在林夏旁边,把苏想挤到了另一边。
“夏夏,下午体育课,你选什么项目?”王少诺问。
“羽毛球。”
“我也选羽毛球。一起啊。”
“苏想也选羽毛球,”林夏说,“我们三个一起。”
“三个人怎么打?”王少诺笑,“双打还多一个。要不你和我打,让她和别人打?”
苏想走在旁边,没说话。她看着前面,前面是食堂的门,人进人出,很挤。
“再说吧,”林夏说。
进了食堂,林夏和苏想排队打饭,王少诺排在她后面。轮到林夏,她要了一份青菜,一份豆腐。苏想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土豆丝。
三个人找座位,王少诺抢先坐在林夏旁边,把苏想隔在了对面。
“夏夏,你尝尝这个,”王少诺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糖醋里脊,放进林夏盘子里,“食堂今天新做的,特好吃。”
林夏看着那块里脊,没动筷子。
“我不爱吃甜的,”她说。
“尝一口嘛。就一口。”
“真不吃。”
苏想坐在对面,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嚼得很慢。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夏盘子里,没说话。
林夏夹起来,吃了。
王少诺看着,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睛冷了一下,很快恢复。她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糖醋里脊,一口嚼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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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王少诺开始频繁找林夏。
早上,她比苏想先到教室,在林夏桌上放一瓶牛奶,或者一个苹果,有时候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天降温,多穿点”。林夏把牛奶还给王少诺,把苹果放回王少诺桌上,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但王少诺不放弃。课间,她跑过来,坐在林夏前面的椅子上,转过来,面对林夏,说东说西。说班里哪个老师讨厌,说食堂哪个窗口好吃,说学校门口新开了奶茶店,第二杯半价。
“周末去喝?”王少诺问。
“周末有事,”林夏说。
“什么事?”
“复习。”
“复习也可以喝奶茶啊。我请你。”
“不用。”
苏想坐在旁边,写作业,笔没停。但林夏看见,她的手指攥着笔,指节发白。
中午吃饭,王少诺总是跟着。她不再问,直接坐在林夏旁边,把苏想挤到对面或者挤到另一边。她给林夏夹菜,给林夏递纸,给林夏讲笑话,笑声很大。
苏想话越来越少。她不再给林夏夹菜,不再和林夏并肩走,不再在桌子底下握她的手。
周五晚上,晚自习结束。
林夏收拾书包,苏想已经站起来了,把书包甩到肩上,往门口走。
“苏想,”林夏叫住她。
苏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一起走,”林夏说。
“你不是要和王少诺对答案吗?”苏想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我没说要和她对答案。”
“她刚才说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要对答案。”
“我不对。我跟你走。”
苏想看着她,看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在她脸上,很白,没有血色。
“林夏,”苏想说。
“嗯?”
“那个包子,”苏想说,“真的好吃吗?”
林夏愣了一下。她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眼睛很亮,但没有眼泪。
“不好吃,”林夏说,“太油了。腻。”
“那下次不买那家的了,”苏想说。
“不买。”
“买饭团。”
“好。买饭团。”
苏想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睛里有了点光。她走回来,站在林夏旁边,等她把书包收拾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出校门。王少诺站在走廊窗户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肩膀挨着肩膀,手没拉,但走得很近。
她转过身,走回教室,坐在林夏的座位上,把脸埋进林夏的桌肚里。桌肚里有林夏的书,林夏的笔,林夏的橡皮,还有一张没吃完的糖纸。
她拿出来,捏在手里,揉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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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公交站。
林夏和苏想并肩站着,等公交。晚上很冷,风从领口灌进去,林夏打了个哆嗦。苏想往她这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
“你冷?”苏想问。
“有点。”
“明天多穿点。”
“嗯。”
公交来了,人不多,有座位。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苏想靠着窗户,林夏靠着苏想。
“苏想,”林夏说。
“嗯?”
“我跟王少诺没什么。”
“我知道。”
“她给我带早餐,我真的以为是你的。”
“我知道。”
“你别不理我。”
苏想转过头,看着林夏。车窗外面有路灯的光照进来,一块一块的,落在林夏脸上,亮的,暗的。
“我没不理你,”苏想说,“我就是……”她顿了一下,“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又一个人。怕我又不在。怕有人趁我不在,给你带早餐,给你夹菜,给你占座位。”
“你不会不在,”林夏说,“你在六中,在我旁边。”
“我在,”苏想说,“但我也怕。”
林夏伸出手,在座位底下,找到了苏想的手,握住了。手指交缠,很紧。前面有同学坐着,没人看见。
“不怕,”林夏说,“我只吃你带的饭团。”
苏想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在路灯的光里很亮。
“那明天买两个,”苏想说,“一个肉松的,一个里脊的。”
“好。两个。”
“再加一杯豆浆。”
“好。加豆浆。”
公交车摇摇晃晃,两个人靠在一起,手在座位底下握着。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