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楹枝努力将脑袋压低,不敢拆穿少主的嘴硬。
她暗自腹诽:“嗯嗯嗯,都是我让少主磨的。”
有这么多客人来,任奚雨也不好让他们都挤在书房中看她画画,赶忙将人领到主殿去。
沈掬星自觉在任奚雨最近的位置坐下,时不时撩动额发,或抚摸额头。
两人坐在一起,其余人便轻而易举发现他们额间相同的印记。
赵风唯挑眉,抱起双臂:“呦,你们二人怎的额间都有这印记,难不成是什么新兴风尚?”
“竟被你发现了。”
沈掬星实在不适合演戏,看起来叫人牙痒痒的。
赵风唯心中白他一眼。
你在那又指又点的,不就是想让我们看见?
炫耀是炫耀,真要说出口,沈掬星反而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解释,何况任奚雨是锦鲤族一事俞烨他们并不知晓。
任奚雨略加思索便知他顾虑什么。
几人是沈掬星好友,其中一人又是好友的兄长,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她认为他们是值得信任之人。是以在几人惊讶的注视下,她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锦鲤妖。
邢妍、邢妙以及沈掬星则因早已知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默默饮茶。
邢宿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身子。折扇反应不及磕在桌沿,他赶忙抬高手臂,下意识轻抚扇柄被磕碰的部位。
“原来你们三人一直知道!”
邢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心中却觉喜悦,毕竟这证明自己在好友心中地位极高!
俞烨与任奚雨从小便相识,亦不知此事,却能理解。他拍了拍邢宿的肩膀,示意他淡定。
“毕竟这一身份太过引人注目,藏着些确是上策。”
任奚雨用力点头。她双臂放在桌案上,手指轻轻绞动:“实不相瞒,我前几日被抓走,就是因为我的真实身份,他们想要鲤祝。”
“这白家老头胆子倒是大,因为捕风捉影的传言就敢私自囚人。”
赵风唯面前茶盏已空,楹枝又为他添上一杯。新收的龙井,喝不出一丝涩意,格外合他口味。
锦鲤一族自出生便享受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幸运,一生顺风顺水,说是天道宠儿也不为过。而鲤祝的作用,与让普通人变成锦鲤妖无异。
锦鲤族人丁稀薄,每只锦鲤妖仅有一枚鲤祝,自然受众多人觊觎。
任奚雨将被白家抓走后的一系列事情讲与他们,包括沈掬星如何找到她以及送她生辰礼。
“自我回到妖族后,少主大人帮助我许多,所以我便把鲤祝送给了少主大人。”
如此一来,其他人也休想再因鲤祝抓她。
听及此处,邢宿笑起来,充沈掬星暧昧地挤挤眼睛,调侃道:“看来我们少主大人昨日的礼物非常成功啊。”
沈掬星从开始一直端着的神情终于寸寸皲裂。他耳尖红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怎么知道是他做的。
邢宿真想掰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分明从前精明的要死,怎么现在呆头呆脑的?
“天灯上写的全是任姑娘的名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放的。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谁不知道敬爱的少主为博美人一笑放了满城的天灯。”
妖族没有放天灯的习惯,昨日又并非节日,漫天的天灯颇惹人瞩目,几乎居住在主城中的人全都跑出来看。
亏的沈掬星还自认为将小心思藏的很好,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从前不近女色的少主喜欢上一名姑娘,并且看这架势,好似还喜欢的不得了。
沈掬星已经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小心翼翼偏过一点头,悄悄看任奚雨作何反应。
任奚雨不觉有异,心中回忆昨日所见盛大的景象,忍不住笑起来。
沈掬星当她是因为那句“博美人一笑”喜悦,心跳顿时喧若擂鼓,心中隐隐升起期盼。
她这般高兴,一定也对他有点喜欢吧!
他默默在心中数数,数到五,任奚雨终于说话了。
“是呀是呀,因我提过两句少主大人就放了天灯,少主大人真是善良!”她双手握成拳,抵在下巴。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便是邢妍与邢妙都被自己好友这一番话震慑,愣在原地。许久,赵风唯才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他凑近沈掬星,小声道:“看来我们伟大的少主大人任重而道远啊。”
沈掬星无力地瘫倒在椅背。
他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听到“善良”这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