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你一直低着头,看你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他答。
赵风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慢悠悠缠绕头发。
“任姑娘不在的时候,你走神是在想她,现在任姑娘回来了,少主莫不是还在想人家?”
“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在想她!”沈掬星当即否认。他言辞过于急切,可信度大大降低。
赵风唯但笑不语,心里想的却是,嘴硬的人最容易丢道侣。
他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好友,俞烨明显从他说的第一句话起就神思不属。
俞烨对任奚雨当真只有兄妹之情吗?他看不见得。
发觉没人相信自己的话,沈掬星心中恼极,便也不说话。他右手遮住眼皮,紧闭双目,试图将这些纷乱驱逐。
可一闭上眼,他就会看到任奚雨的脸,她眼角的两滴晶莹好似不是泪,而是夜明珠,泛着莹莹蓝色,是他在黑暗中唯一能看清的。
她的眼泪又像火,从沈掬星触碰到的那一刻起,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指尖,将他折磨。
沈掬星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睁开眼,往嘴里灌上一杯茶水。半晌,才顶着其他人看笑话一般的目光,开口:“我有问题要问你们。”
赵风唯挑了挑眉:“你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有个朋友,他……”才说几个字,便被邢宿打断。
“除了我们你还有其他玩的好的朋友?”他觉得这话好笑极了。
沈掬星“啧”一声,叫他闭嘴。
“别管,总之就是我一个朋友。他因为一些原因被迫和另一个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原本他对那个人有一点点烦,但后来跟中邪似的,忽然看她顺眼了,还总是想到她,这是为什么?”
“哦,”赵风唯抽出扇子,握在手中甩来甩去,“你再说说你还有什么症状。”
“有时候觉得她挺可爱的,还不想看到她哭。”
说到后面,沈掬星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邢宿坐在位子上,仰脸笑个不停。赵风唯半张脸被扇面遮住,但弯起的眼睛和颤抖的手臂明明白白告诉别人他正在笑。
方才并未多加思考便脱口而出,根本没有意识到赵风唯的问题里埋了多大一个坑。沈掬星当然知道赵风唯是故意的,可他不敢承认。
“什么我的症状,都说了是一个朋友。”他脖颈至脸颊浸满绯色,眼神也逐渐游离。
赵风唯竭力绷直嘴角:“抱歉啊掬星,我不小心口误。”
“对对,我们绝对没认为那个人是你。”邢宿根本忍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风唯手握扇柄在案几敲两敲。
“行了行了,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们还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们之间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你喜欢上任姑娘了。”
“怎么可能?”沈掬星下意识反驳。
赵风唯嗤笑一声,反问:“怎么不可能?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看到她哭心里就难受,恨不得代她受伤,想把什么好东西都送给她?”
他可听说了首饰铺子里发生的事,沈掬星哄人的模样被许多人看去,都快在妖族传遍了。
有人描述那场景,说:“就差抱着人哄了。”
沈掬星沉默片刻,吞吞吐吐:“……的确如此。”
他眼下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方才用的借口实在愚蠢,他先前怎么好意思说那小锦鲤妖的?
“那就是了,”赵风唯“啪”地将折扇一合,“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心疼一个人就是喜欢的开始。我们都能看的出来,你在意她。”
“就是如此。再说了,任姑娘人挺不错的,邢妍邢妙那两个小霸王都喜欢和她玩,你跟任姑娘这段日子朝夕相处的,喜欢人家也是理所当然。你说是吧,阿烨?”
邢宿翘起二郎腿,面上一副“我早就看出来”的神情。
“不错,小雨的确是个好姑娘。”俞烨的笑容有些干涩。
赵风唯身子探向沈掬星,拍了拍他的肩,补上最后一句:“或许你现在还没到那种喜欢的死去活来的程度,但你绝对已经喜欢上任姑娘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嬉闹声,由远及近。
侍人进来禀报,说小姐们请了朋友来府上玩。
风将细弱的铃铛声送进来,落在沈掬星耳畔,却清晰得像他的心跳。
邢宿带着调侃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你的心上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