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奚雨正在心中考虑何时去邢府找好友,沈掬星忽然停下,她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撞在他背上。
沈掬星不愧是练剑的,骨肉硬的像石头,撞得她鼻尖生疼。
眼角不受控制分泌出一点泪花,任奚雨捂着鼻尖抬头,发现她们停在了一家首饰铺子门前。
“我们要去这里?”她问。
“对。”
“可是这里是首饰铺子。”
“首饰铺子怎么了,还没有我进不得的地方。”沈掬星如是回答,语气颇为随便。
这话说完,他当真抬步进去。沈掬星随心所欲惯了,在他心中哪有什么妥与不妥,只有自己想不想。
任奚雨也顾不上为自己的鼻子申冤,提起衣摆快步跟上。
首饰铺门口有一道门槛,任奚雨步子急,待发现时脚面已斜过去,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倒向地面。
她脑海一片空白,双手本能地伸向身前的沈掬星,抓住他手臂,而后收紧。
沈掬星心思不在身后,是以任奚雨压过来时,他反应不及,被她带着一起倒下。
于是铺子里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尊贵骄矜的少主大人趴在地上,背上压着个姑娘。因为一只手臂被抓着,所以只有左手倔强地挡在他脸下。
耳边响起几声惊呼。
铺子中人不少,变故突生,原本肩抵肩的人群此刻生生挤出一大片空地,将两人圈在中央。
任奚雨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她气息混乱,急得话都变得混乱。
她忍不住想,自己不是锦鲤妖吗,为何今日就这般倒霉?自己倒霉就算了,还连累少主大人一起。
这下好了,原本就对少主大人有愧,以后被骂不能还口了!
“少主大人,我不、我不是故意的。”伴着不明显的哭腔。
“……任奚雨。”
趴在地上的少主大人说话了,只是声音很低,显然心情十分不愉快。
围观的人大气不敢出,生怕被他火气波及,更有甚者,铺子也不逛了,拉起同伴便往外跑。
“怎、么了?”
“你能不能先把我拽起来?”
任奚雨心里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方才只顾自己站起来,忘记因她遭罪的沈掬星。
她手忙脚乱将沈掬星扶起来,慌乱中还误踢他两脚,但心间焦急,并未发现。
“都忙自己的去。”这是沈掬星站起来后说的第一句话,黑着脸,看起来气极了。
其余人飞快散开,缩在角落里,看起来是在挑选首饰,实则心思皆在他们二人身上。
沈掬星自然是生气的,自从学会走路后,他便未曾再摔跤。而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以极为丑陋的姿势摔倒,全都是拜这只小妖所赐。
可当他站起来,看到任奚雨低垂着头,周身写满沮丧,所有话全都水汽似的蒸发了。
紧握的拳头骤然松开。
他伸出手,扣住任奚雨下颌,手腕一抬,让她的整张脸暴露在眼前。
她鼻尖通红,睫毛挂着泪,与他对视,便微微颤动,积蓄的泪水一股脑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淌下,流进他掌心。
任奚雨听到沈掬星叹了口气。
下一秒,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眼角,带走将要落下的晶莹,随后掐了个净尘诀,将二人身上的灰尘洗去。
“哭什么?”他问。说话时,手指在她发间游走,将乱发抚平。
任奚雨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害你摔倒了,我很难过,也很怕你生气。”
沈掬星静默一息,而后说:“我没生气。”
“真的吗?”任奚雨用手背去擦眼泪,磨出一片红,“可是我很过分。”
“你又不是故意的。”
鬼使神差的,他摸了摸她发顶。
任奚雨向来听话,抿唇将哭声憋回去,努力做出无事发生的模样,瞧着却教人觉得更加委屈了。
沈掬星握住她手腕,走到展示柜台前。
这铺子中首饰种类的确丰富,样式、品质亦均为上乘,难怪顾客多。
他挑挑拣拣,拿起一对手钏。
青碧玉钏澄澈通透,似浸春日溪水。钏身雕刻水波与莲花,坠着两颗小巧银铃,稍稍一动便作响,清凌凌如水声。
任奚雨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瞧,眼里明晃晃写着喜欢。
“喜欢吗?”
任奚雨点点头。
沈掬星叫来老板结账,而后把手钏推到她腕上,语气略有不自在。
“你喜欢便送给你。”
“所以别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