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奚雨看向院子门口。
那里坐着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晰长相,身形与轮廓却让她觉得熟悉极了。
“……邢姑娘?”她试探性地问道。
门口的两人立刻抬头,望向她们的方向。
“任姑娘!”其中一人喊。
是邢妙,她站起来,边喊边朝任奚雨挥手。
任奚雨快步迎上去,握住两人的手,惊讶地问她们怎么来了。
“好几日没见到你,问了少主,他说你回家了,我们二人恰好没事,便问少主要来了你家的住址。”邢妍解释道。
“是呀是呀,我们下午就到了,但家里没有人,旁边的邻居说你们家的铺子今日开业,我和姐姐怕乱走惹了麻烦,便在门口等你们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小孩子邀功的意思,于是任奚雨粲然一笑,说:“谢谢你们。”
这会功夫,任父任母亦已走近。任奚雨拉着邢妍与邢妙的手,向他们介绍。
“爹爹,娘亲,这两位邢姑娘是我的朋友,从妖族来的。”
“伯父伯母好,我叫邢妍,这是我妹妹邢妙,贸然来访,麻烦你们了。”
邢妍与邢妙平日里顽劣得很,但总归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正经的礼节当真无可指摘。
先前任母还担心离开妖族这么些年,任奚雨回去会不会不适应,或是被人欺负,现在看到她的朋友能来凡间找她,还如此有礼貌,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赶忙用钥匙开门,将她们迎进去。
“原来是小雨的朋友,快进来。”
小芍药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主人对两个姑娘热切,这会儿一声也不叫了,老老实实躺在花丛下。
知道她们眼下也饿着,任母拉着任父去做饭,将空间留给了三个小姑娘。
任奚雨拉着她们到自己的寝屋里。
“任姑娘,你为何忽然回家了?”邢妍问。她与邢妙两日没见任奚雨,送去妖宫的信件也无人回,才发觉不对,缠着邢宿出门带上她们,趁机问了沈掬星。
她们问出这个问题时,沈掬星神色僵硬,只说任奚雨回家去了,却不说她回家的理由是什么。
邢妍觉得沈掬星的态度不对劲,担心任奚雨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决定到任奚雨家里来看看。
任奚雨将花瓶里的花拿出来,用丝绳捆作一束,搁在窗台上。
“就是想我爹娘了,所以才回来待一小段时日。”
她避开了自己与沈掬星闹矛盾的事,将原因归结于自己想家。
邢妍与邢妙将她视作朋友,倘若她与她们抱怨沈掬星,以二人的性格必定会为她鸣不平,但她们的兄长与沈掬星亦是好友,她们夹在中间会为难。
不如不说这件事,反正她也消气了。
“原是这样,”邢妍捧着茶杯,“你都不知道,少主这几日整日跟失了魂似的,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听闻这话,任奚雨怔住,坐回到桌子前,问:“少主大人?他怎么了。”
说起这个,邢妙来劲了。
“为了知道你的消息,我们接连两三日跟着我哥他们。从前少主都是神采奕奕的,练剑、出去玩都总是冲在前面——这话是我哥说的。但这几日他常常心不在焉,有时哥哥他们要叫好几声他才会回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们私下问过邢宿为何少主会有这般奇怪的行径,邢宿只是神秘兮兮地说了几个成语:“悔不当初,魂牵梦萦,相思成疾,佯装镇定。”
其中必然有夸大的成分,但邢妙觉得这几个词很贴切。
少主的确如同得了相思病一样。
那几日,沈掬星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就是邢妍与邢妙说她们要去找任奚雨的时候。
沈掬星本在闭目假寐,听到这话立刻睁开了眼,给她们报了去任奚雨家的路线。
他的记忆力很好,将路线描述的一清二楚。
事后,她们还一个字没说,沈掬星便抱起双臂,仰着头,端着副骄矜的作态,说:“回来之后你们不用回禀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还要不要回来。”
“当然,如果你们非要告诉我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是少主,有听子民说话的责任义务。”
邢家两姐妹哪里见过这场面,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风唯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将从邢宿手里抢来的折扇甩得唰唰作响。
装货,到底谁问你了?
给人家气走之后分明急得要死,这会又在装什么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