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姜黄说什么,花裕就说:“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师父,木泽叫你一声师父应该也是跟着我叫的,师父你大方一点嘛!”
看着花裕傻乎乎的样子,姜黄一言难尽的转过头,这小子活像她以前听说过的一个形容词:
─────绿茶!就是个纯绿茶!
果真和她以前的一个师兄说的一样,装可怜让别人出头!真是气死人!
浑然不知的花裕看着木泽说:“你带回来好多东西啊……”
话还没说完,她又嗅到了一点血腥味,难道是受伤了?想到这里,她急忙站起来就要查看木泽后背上的伤。
见到花裕误会,木泽心里暖洋洋的,他急忙解释道:“花裕你不用担心,这不是我身上的血,是我在路上打猎带回来的猎物的血,我身上没有受伤,后背也没有崩裂,你好不容易给我治病……”
听到木泽的解释,花裕这才松了口气,也有心思好奇木泽究竟带回来什么好吃的,看出她心思的木泽笑着说:“我带回来一条鱼,还有一只兔子,等会我再去找些柴火把它们烤熟。”
花裕看着木泽满头大汗的样子,倒是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出去了:“我跟你一起去找柴火,我们俩一起去找速度会更快些,今晚的柴火也就够了。”
木泽看着花裕认真的神色,只好点点头。
看着两个孩子一起走出门,姜黄不禁沉默了,她在思考一件事,要不要把那些事和花裕说呢。
凭心而论,她不想说,虽然她知道这孩子似乎天生少了一点人性,可她也知道这是个好孩子,如果告诉她,就算一时间她不明白,日后也会明白的,那时她一定会伤心,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身边又有这么危险的木泽,不说,怕是不行了,但是说了,又会怎么样呢?
姜黄不知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木泽和花裕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只是姜黄年老,同时是腿骨折,所以还需要好好养着。
可姜黄看着花裕和木泽相处的越来越好,心中更是着急了,经过几天的思考,她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先让花裕知道那些旧事,之后她会选择什么,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这天,姜黄看着木泽出去打猎,单独叫住了花裕:“花裕,我想了很久,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
花裕头一次看到师父那么郑重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师父,是发生了什么嘛?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姜黄满脸怀念的看着疑惑的花裕。
当年那个咯咯笑着的小婴儿,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现在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了,她叹了一口气说:“花裕,你现在也长大了,有些事还是要让你知道的,你别太难过……”
姜黄拉住花裕的手说:“…你的生身父母是花家的家主花清惟和苍淮云,你是十五年前那个云华城被灭门的花家的孩子。”
“花家?灭门?”
“花家是我们福云国最为有名的医毒世家,向来与人为善,但是在十五年前,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灭了花家满门的就是七日杀的人!”
被这些消息冲击到的花裕有些茫然的看着姜黄,愣愣的问:“为什么?七日杀的人为什么要灭花家?”
姜黄说:“具体内情没有人知道,但在七日杀里流传的消息说的是,有人谣传花家有起死回生药,所以才被灭门,我不清楚这件事是真是假,但是他们确实是死了,而在七日杀内也有一项长期任务。”
“什么任务?”
“寻找花家遗孤!”
“我不清楚他们怎么知道还有存活着的花家人,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七日杀的人,七日杀的人杀人如麻,灭绝人性,他们从小到大都在杀人,他们杀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习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你也要永远记住,不要让七日杀的人知道你的身份!”
“徒弟啊,我是因为当年欠了别人一个人情才进入的七日杀,谁知从那之后就再也无法脱离,当年我也欠你父母一个人情,所以只好悄悄把你藏起来。”
姜黄看着花裕:“不管你和那个木泽关系怎么样,都要自己留点心,知道吗?”
花裕神色复杂的说:“我知道了,师父…”
门外的木泽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心中盛满了悲凉,果然,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七日杀了,不管是谁,只要知道他是七日杀的人就都会讨厌他。”
他的眼前好像又浮现了那个满腔怨愤的那张脸,满口鲜血的怒骂“你以为你就很好吗?木泽!你满手都是鲜血,身上都是冤孽,你这个七日杀的走狗!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木泽心脏抽痛,口里好似有着锈味的血,可他此时却根本不敢推开门。
听完这个有关自己的秘密,花裕此时心乱如麻。
对于那从未谋面的父母,她是没有什么感触的,只是有些无措,也不知道自己该表示出什么样的态度,看着满脸痛惜的姜黄,她沉默了片刻,没说话,只是站起来往门外走。
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呆呆的站在门口的木泽,看着木泽此时如同一滩没有希望的死水,身上裹挟着浓浓的绝望和悲哀,看向她的那双黑润的眸子现在充满了空洞、暗淡和绝望,看着木泽努力的想要拉起嘴角,苍白的唇张了张,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的人心疼,花裕此时也顾不得姜黄说的那些有关父母的话,只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学着以前木泽失忆的时候最喜欢的那样伸手抱了抱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说好了,我捡了你,你是我的…”
花裕的话仿佛在顷刻间解救了木泽的整个灵魂,他那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又焕发出光彩,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温软下来,他乖乖的垂着头嗅着花裕身上那淡淡的草药味,喃喃道:“我是你的…”
花裕抱着木泽,那些纷乱的情绪也逐渐变得平稳,她感觉这世间好像也就只有木泽能让她这么安心了。
屋内忐忑不安的姜黄看着花裕仍然毫无芥蒂的拉着木泽走进屋子,不禁叹了口气,真是痴儿,但是该做的也做了,只能随他们去吧。
夜里,外面突然下起瓢盆大雨,常年失修的屋内也在下着连续不断的小雨,叮叮当当的雨水掉了一地,地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湿变得泥泞,还好他们休息的地方因为木泽的及时修整才没有被雨水打湿,现在见到这么大的雨,不禁感慨,还好他们早早的找到了这里。
突然,门不停的晃动,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喂!里面有人吗?雨下的太大了,能不能让我们进来躲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