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数声和汪修卫的话撞在一起。
话音未落,他忽然收回枪,枪口往下一压,对准张绍霆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鸣。
而与/枪/声同响的,还有猛地扑出去的汪修卫,那一发直对着张绍霆胸口去的子/弹,擦着汪修卫的右肩穿过去,冲击力撞得他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重重压在了张绍霆身上,鲜血在深色制服上晕开,暗色一片,也染红了张绍霆一身。
温热的液体落在张绍霆的颈侧,灼烫得丝毫要将他生生熔化。
汪修卫倒吸一口凉气,肩胛骨像是被生生凿穿,火辣辣的疼瞬间窜遍全身,右手瞬间脱了力。
也就在这一秒,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燕许绥厉喝:“警察!放下武器!”
男人还想再补一枪,门口已经冲进来几道身影,/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打在他胸口和肩膀,他往后踉跄了两步,靠在墙上,手还垂着枪,眼睛瞪着,很快就没了气息。
“汪修卫!”
燕许绥和凃荆濯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
萧铎几步跨到汪修卫身边,扶住他往下滑的身子,一眼看见他右肩浸透警服的血,脸色登时沉了:“中/弹了?别乱动!”
汪修卫却推开他的手,去拽被他压/在身下的张绍霆,血温热黏稠,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怎么按都按不住。
张绍霆眼睛半睁着,呼吸微弱得像一缕游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随后,汪修卫遍铺天盖地的倒了下去。
“撑住!汪队你撑住!救护车就在楼下!”萧铎惊呼一声。
凃荆濯蹲下来摸了摸汪修卫的颈动脉,眉头拧成了结,快速抬手解开他的警服,从急救包里掏出止血纱布往伤口上塞。“得马上送医院!”他抬头冲后面喊,“担架!快!”
急救人员很快抬着担架冲进来,小心翼翼地把汪修卫挪上去。
地上半死不活的张绍霆就看着远去的担架一言不发。
血从担架的缝隙里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痕。
燕许绥安排了人手对现场进行处理,转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张绍霆,“再来一个担架,带回去。 ”
——
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光总算熄灭,医护人员走出来,额角的细汗宣告了这场与死神的博弈。
“子/弹/卡在骨缝里,在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观察期内有任何问题及时通知医生。”
医生话音刚落,走廊里悬着的那口气才齐齐松下来。
汪修卫醒过来是后半夜。
右肩裹着厚厚的绷带,麻药劲散了,骨头缝里一抽一抽地钝痛。
他睁着眼看了会儿发白的天花板,第一句话声音哑得厉害:“张绍霆呢?”
守在床边打盹的萧铎猛地抬头:“刚出ICU,还昏着。用刑,全是暗伤。”
汪修卫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呼吸放轻了些。
天蒙蒙亮的时候,店经理来了,他比上次见面时苍老许多。
“多想警察同志救下我一对妻女……”
“孩子没保住吗?”
汪修卫的话与店经理的话同时响起,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病房里瞬间静了。
没人说话,只有监护仪滴滴地响,一声一声,敲在凌晨泛白的天光里。
汪修卫侧过头,右肩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直到店经理走了,汪修卫才对着萧铎那边招了招手:“萧副队,你们一队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铎抬手抹了一下鼻尖,有些忐忑地问:“你说哪件?”
“张绍霆,”汪修卫开门见山,“我带人冲出去的时候,小晨小声告诉我,她见过张绍霆。”
当时生死抉择时,小晨紧紧搂住汪修卫的脖颈,抽泣的哭声小心翼翼地说:“是那个叔叔把妈妈带走的。”
“你说实话,”汪修卫躺在病床上,因失血过多,脸色有些白,“他是不是有问题。”
“那你呢?”见对方摊牌,萧铎也懒得装了,意味不明地问:“有没有后悔替他挡下的这一枪?”
汪修卫沉默了一会儿,才失笑道:“我以为你会问我当时为什么会执意怀疑你。”
“你别笑了,比哭还难看,”萧铎说,“大家共事这么久,要说完全信任那确实不太现实,但是汪支队长,你的眼神但凡再好那么一点点,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问这问哪了,以至于还让我来守着,也不怕我一个气不过掐/死/你。”
这话把汪修卫逗乐了,笑得伤口也扯着疼。
“我应该欠你一句道歉。”
“我不要,你收回去。”萧铎龇牙咧嘴的嘶了一声,“cao,好肉麻,那一1枪1打你脑袋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