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不知道是谁,先前私下头有多看不起人家,如今怡妹得了诰命,倒开始来巴结了。”
“……你!”
周盈放下筷子,他已经吃饱了,听着席间的声音,颇觉头疼。
真是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啊。
眼见着席上几个不对付的女眷语气带着些火药味儿,开口的男人便喝了一声:“行了,今天是大喜事,轮得着你们在这儿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吗?”
“有点本事,倒不如自己生个出息儿子!”
“怎么了?”从门口进来的郭勋,脸上喜色未退,恰好听到了这一声呵斥,目光一转,看了一眼众人。
“是谁,在这么大喜的日子里,给我的好孙儿们甩脸色?”
“……”老祖宗,你这脸变得,比戏曲都快。
那开口的男人脸上挂着笑:“哪的话,就是几个女眷叫了怡妹,想说说话而已。”
“嗯,好歹是一家人,都坐吧,我要吩咐一件事。”
一群人闻言,也就都安静了下来。
老祖宗郭勋坐到正位上,随后跟在一旁的老管家,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有人眼尖,看出了是郭氏族谱,一时间眼皮猛跳。
“今日,承天子圣恩。郭氏一门光耀门楣,皆系嘉儿、盈儿二身。尔等妯娌,已亲如姊妹。祖宗家业,未来所托,亦在于此。”
“故,老夫决议:
其一,为周盈、郭嘉二人,于宗祠之侧,特立‘贤裔堂’。
不入旧谱纷争,自开一脉清流。凡二人之功绩、所受皇恩御赐,皆载于此堂,光耀千古。
其母周氏、郭氏,灵位将来亦入此堂,永享祭祀。”
这话一出口,直接炸锅了!
有男眷拍桌而起:“老祖宗!这单开族谱不合适!怎能如此?!”
“就是!咱们祖宗之法,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情,这是破坏规矩了!”
郭勋闻言,冷哼一声,将手上筷子猛的一丢,看了几个面露不忿之人:“我还没说完,急什么?”
“其二,即日起,郭氏所有田产、商铺、人丁册簿,交由嘉儿、盈儿总理。
但念学业为重,不可为俗物所累,故而,需二位母亲帮衬,从郭氏里面选几个合适的人,进行管理打点,凡有贪墨、私吞、账目问题,一一细查!我绝不姑息!”
“我郭氏在山阴这么久,底下的子孙后代,真是越发不懂规矩!越发没了底线!今日不清扫一屋,将来必为其所累!”
这话不但惊到了坐在席位上的一群人,连带着周盈和郭嘉都诧异了些,
郭勋,这是唱的什么戏?真打算悔过自新了?
郭勋看了一圈一众人的神情,有的脸黑着,有的脸一白,有的不忿,有的冷着脸,总归是没一个脸上开心的。
他当然明白,这些人手底下都不干净,仗着郭氏名头我,霸凌乡民的事情,干的还少吗?
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郭氏就这样了,郭三越不成器,郭尧也是个蠢材。
而今,郭嘉等人得了圣旨,如今前程可期,他怎能!让自己人,自毁长城!
这么想着,郭勋眯起眼,眼神都锐利点:“其三,此番圣旨涉及番薯玉米之新政,乃郭氏头等要务,联合张杨二家,特设劝农司,专款专用,独立核算,谁敢贪墨,谁敢绊脚,一律视为悖逆家规,宗法处置!别怪我没早警告你们!”
“……”
他话说完,屋里头噤若寒蝉,没有谁开口说话。
周瑶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这会儿长睫毛一扫一扫,正安静吃着点心的周盈。
“盈儿,此事…我等外姓人,如何进的了郭氏宗祠?”
这事,确实有些破格了。
周盈听了此番话,立刻明白了郭勋的意思,这哪里是为了让两人归入郭氏宗祠,分明是看明白了郭嘉是跟着他的,若他离了郭氏,那郭嘉也不会留在这。
破个格,就能把两个名声远扬,连皇上都欣赏的神童留在郭氏,这买卖,是个正常人都眼巴巴馋!
“无妨,娘亲有好处,拿着就是,这也是儿子想给娘亲的。”周盈抬头一笑,看着周瑶眼尾褶皱,不免感慨。
真是苦尽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