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何王宗昌,前些天偏上门行威逼利诱之事呢?
这似乎也不太契合曹谨行的行事作风。
周盈皱眉,垂眸间看着这封信。
“汝瑛,此事牵扯颇深,为师只怕,其中早已不止有东林之人。那齐、楚的人也不全是傻子,况还有浙党的人从中阻挠,若那曹谨行,偏要一意孤行,在绍兴府掀起风浪来……”
“我等,便也是不会让他如愿的。”说到这,陈夫子脸色也不太好看,大约是多知道了些什么。
这会儿的态度,比起上回周盈来找,倒要坚定不少。
蹊跷古怪。
周盈开口问道:“夫子可还知道些什么?”
对方摆手,苦笑一声:“诶,还能是什么。为师啊……当年的那些同窗,也有不少是浙党的人,咱们这片地方出去的,多也都是浙党,这不稀奇。”
“如今东林的一部分人,欲挥起屠刀劈向浙江。而另一部分人,却犹豫不定,这些人中,也有不少曾与为师有过交情。”
周盈闻言,眼神一亮,看来这东林里面,却也不全是铁板一块的,这是个好消息。
两个人说完话,周盈出了门,心里则是在思忖,若如此说,那么……这王宗昌又是谁的人呢?
如果是曹谨行吩咐,这必然是不合理的,激起他二人的厌恶和不满,对曹谨行巡盐有什么好处吗?
周盈脚步一顿,一个猜疑涌上心头。
回到班里,郭嘉凑过来:“夫子可言了什么?”
沉思的周盈,侧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道:“有个关键消息。”
“嗯?”
“我猜,那王宗昌,恐非曹谨行身后之人指使。”
这话一出口,郭嘉微微睁眼,一时间瞌睡没了,整个人都精神了:“此言何出?”
周盈将自己的推断说了一番,末了道:“若那曹谨行当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又查过当年矿税之案,他必然不会派人这么做,激起我们的厌恶之心,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再言,本身这巡盐之事,与我等也无关,他只管巡他的盐,何必多此一举,徒生事端?若我们将矿税旧案闹大,他就不怕事情办不成,掉了脑袋?”
郭嘉皱眉摸着下巴,啧了一声:“你是说……有人在背后,不希望这次的巡盐能成?”
“或者说,有人不希望东林的人,坐大。”
两个人话到这头,对视了一眼。
郭嘉撇撇嘴:“诶。与人斗,真是费脑筋。你说这人,斗来斗去,斗出了个什么?连真心想办事的,都得先斗一回,胜了才能做事,这官场,还真是畸形。”
“你小声点吧,这事儿还不是现在能说的。”周盈无奈。
实则不论在哪,想要做事,只能遵循规则,这并非是迂腐,而是不得已。
两个人不再说什么,开始低头看书学习,颇一副用功学生的模样。
夕阳西下,私塾已无多少人。
周盈和郭嘉走出大门,便见到那马车早已停在一侧路边。
“走吧,我们去张师兄家里瞧瞧。”
二人上车,随后马夫挥鞭。
“要真是如此推论,岂非,你我二人所做之事,早已在他人眼里?”郭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低着头闭目养神的周盈,闻言间眼皮子抬起:“本来也不是什么隐蔽的事情。”
“咱们俩,又是闯郭府,又是辩夫子,一早就出了名,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山阴神童,说的不正是你我二人?”说到这,周盈眼里戏谑几分。
“……”郭奉孝不说话了。
也就在此时,两人坐下马车猛的一停,随后那马夫掀起帘子,探进来的脸上,带了些许的迟疑和犹豫:“小掌柜,小少爷,前面……好像有一队官兵。”
两人听了这话,猛皱了眉头。周盈掀起窗帘朝外看去,这儿正值闹市,来往人流颇多。
而不远处则已经围满了不少人,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兵头子站在路口堵着,不让人靠近。
周盈见着被围住的那间作坊牌匾,顿时脸色一沉。
“怎么了?”见他回神,神情有些难看,郭嘉好奇询问。
“那王宗昌,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如今派了一队人,将我娘开的酒坊围住,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周盈思忖,目光一凝,猛的看向郭嘉:“奉孝,此事只怕是不简单,你我二人约要分头行动了。”
“你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郭嘉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