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大明合伙人 > 第23章 第 23 章

第23章 第 2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张岱其祖父、父亲,皆是与浙东名士私交甚密,这是其二劣势。”

“如今东林渐起,齐、楚、浙又纷争不断,以顾宪成、高攀龙等人为首的东林之士,前些年还在南直隶苏州府成立了所谓的东林书院。”

“如今朝局多方立足,而巡盐御史又突访绍兴府,足可见,朝中有人已经忍不住了。”

点到为止,周盈话停了下来。对面的郭嘉闻言,只皱着眉,不过多时便开口言:“你是说,有人要借张岱家族生事,对浙党动手?”

周盈叹了口气,大约也是想到了些什么,又说道:“朝堂国库亏空,前些年,皇帝又被迫停下了矿税之事,如今为补亏空,要怎么做呢?”

郭嘉挑眉,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默契有余,自然早已不需再多说什么,便能明白周盈做的什么打算。

他笑了笑,语气颇有些冷然,出口之言算得上石破天惊:“那如今,我们要做的,是保住张岱,再借其背后家族势力,吞并郭氏,这样,山阴县之内,你我再无其余后患。”

“有水路发达作为商业枢纽,亦有海贸出口可进白银。到时候便可心无旁骛,将整个山阴县,作为根基地。”

“但……”说到这,郭嘉似有疑虑,皱眉言:“就算要动浙党,为何偏是张家?”

“盐引这种东西,总要先有人出价购买,才能大办盐场,否则就是走私。至于地方,为了方便实行政策,自然势必要找个当地最有能耐的,作为钱袋子。”

随着马车轱辘转,两个人也逐渐的从闹市离开。

外头夜色渐黑,车内,周盈垂眸一思,手指下意识轻绕鬓边发丝,语气不紧不慢:“总归是怎么分钱的问题,上面要钱,下面也要钱,都要钱,钱怎么变出来呢?”

“没钱,就只能……抄家。”

两个字,令马车内氛围顿时跌入冰点。

“便是念着张岱以往,对我二人的提携,如今这次危难,也总归要帮他扛过去的。”不多时,周盈开口。

“怎么帮?”

此言一出,车内便沉默了下去。

不过多时。

两人对视,突的,皆开口道:“矿税旧案。”

但紧接着郭嘉声音急切几分:“不行,这太危险,你我二人是若再扯出这矿税旧案,到时候尚能稳住的局面就彻底乱了。”

“再言,早早让朝堂那帮老狐狸注意到我们,对未来的发展也不好。”

这个时候,他也没了方才那风流狡黠的劲儿,脸上满是凝重,深思熟虑之间,不知在细想什么。

察觉座下马车逐渐停下,周盈莞尔一笑:“事情越小,越容易出事。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整个朝廷都知道,闹的所有人都下了水,为求自保,便容易束手束脚了。”

“哦…”郭嘉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借矿税旧案做文章,既然皇帝想借东林之人的手捞钱,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我们身份不同,是矿税旧案活下来的人证,若是突然跳出来,又和张家牵扯甚密,那么这两码的事情,就容易被人混为一谈。”

听到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周盈笑着颔首,微弯的眼睛似坠着星光一般:“奉孝聪慧,真乃世之奇士。”

“若我没猜错,你那个便宜爹,约莫也是当年沈一贯的人。浙党根据地便在此,那时候沈一贯身处风波之中,而后不过几年,先是被罢官,后又停罢矿税,应当也与这事有关。”

“他们找到了攻击的软肋,也就是当年,皇帝准浙党一行人敛财,所以矿税之事,沈一贯从未明面抗圣。”

郭嘉长叹一声,脸上神情复杂再三,看向周盈时,目光怔怔:“因而,沈一贯罢,则矿税缓。”

“正是如此。”

“……”

良久,郭嘉语气不知如何:“官场事,事事精啊。”

周盈笑了一声,毫无意外之色,只揶揄开口道:“怎么?这才初出茅庐,难不成奉孝怕了?”

听他这般说,郭嘉笑哼一声:“实不相瞒,在这小地方呆久了,我是浑身难受!若真能入京瞧一瞧如今皇帝,倒也算是一件趣事。”

“至于怕?从没有过。”

周盈闻言哈哈一笑,站起身掀起马车帘子:“那便走吧,总该是让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说罢,见一道素衣身影跳下车,飘忽身影轻巧,好似如鹤展翅。坐在马车里的郭嘉,忍俊不禁。

周府门外,几个妇人,正撩起袖子提着桶出来,里头装的是酿酒用的酒粬,不远处小作坊早已炊烟袅袅,三三两两的帮工这会儿正忙着。

跳下马车的郭嘉跟在周盈身后,两个人对此仿佛都是见怪不怪了。

“哟,小少爷回来了。”一个眼尖的妇人见到两人,眼睛一亮,放下手里活,招呼了一下。

周盈颔首一笑:“潘婶,我娘回来了吗?”

“早上就回来了,到家还念叨着你们呢,这会儿应该在屋里头。”

周瑶前些天,为了谈生意,出去了一趟。听说是南直隶那边,有个大客户,说是要专做孩儿笑的分店,把酒卖到南直隶。

这事让一家人都惊喜,说明孩儿笑,真的要走向外地了!甚至还有可能出名于整个江南地区,如何能让人不开心呢?

原先住的那间小屋,这会儿也早就被拆了重新修葺。再加上这些年生意经营的红火,除了酒坊,养的鸡鸭也能拿出去卖。

那些牲畜的粪便更能用作肥料肥田,桑叶的产粮也跟着逐步上升。

这不,一进门就看到大院子里,左右两边都摆满了养蚕的架子,见几个干练的妇人,手上动作勤快。这些都是周瑶郭怡二人,见着孤苦可怜,亦或家里困难,出钱请人来做工的。

周盈心里叹息一声,这也算是初步有了点起色了。

说实在,有了郭氏作为依仗,家里头原先的小作坊,也算是挂着郭氏名声越烧越旺了。

都说皇权不下县,这如今一亩三分地的山阴县,却也都是被这些当地乡绅牢牢把控。

想做点什么事,还是得找个靠山才行。虽说起来是不好听,但事实如此。

“今年种桑有成,来年或可请一批工人,将原先计划好的丝织业搭建起来,如此,还能借着郭氏的名声,将丝绸行业吃点掉。”

郭嘉闻言颔首:“这事还是不能太急,如今周娘的酒坊生意兴隆,旁的早已有人虎视眈眈。虽有郭氏这个地头蛇压着,但说到底,也并非万全之策。”

“如今我们在地方上,除了乡绅有人,可一旦让那些当官的见着,起了念头,寻个由头,都能让我们破产的。”

此事,也是周盈迟疑和担忧的地方。丝绸业在江南,算得上是吸金利器了。种的桑养蚕,再织成丝绸,这样一来一回,扣除原先的人工、成本费用,一亩的桑田产值丝绸大概可卖十两左右。

这个数字,是种粮的十倍之差。

触目惊心。

其主要原因在,耕地种田,产出的粮,除了自己吃饭温饱,还需缴纳赋税,要起运送粮,还要预留来年的种苗,如此算下,本就不剩什么,更哪来的利润可言?

更况乎,江南重税之地,纯靠种田吃饭,那就是在温饱线挣扎,一个天灾年份就是等死。

也正应如此,周盈和郭嘉就明白了,为何这片地方的商业如此发达,也为何如此富硕。

因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既然种粮吃不饱容易饿死,那就只能经商做生意做买卖。

但赋税依旧是按农业来算,这样卖出的商品价值,比如丝绸,远超农业产出所得,就算交了税,最终的净利润也是非常可观。

更何况,还有一些免税的政策,比如郭氏有考取功名的读书人,可以免掉一些。

再比如,做了官,也能免一些。

这样零零碎碎下来,越大户人家的乡绅士族,交的税比起实际营收,十不足一。

那么更大的税收负担落在了谁身上,就不言而喻了。

两个人走走停停,看了一圈正吃着桑叶的蚕宝宝,聊了一会儿,心情也没那么好了。

“当然,这还都是些后话。你我二人在山阴县经营做买卖,也算是设身处地,深入调查,如今有些收获,也得了乡绅的好处……奉孝脸色怎么这么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