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插曲揭过,今天的第一堂课总算是开始了。
“今天,我们不讲《小学》,来讲《三国志》。”
“……”真是没完没了了!
周盈忍俊不禁,无奈摇头翻起桌上的书,心想这陈夫子,在教学上倒也并非古板不变嘛。
课堂总归是枯燥的,陈夫子就《三国志》发表言论曰:备,仁厚而善识人。操,机谲而善任人。二者皆当世奇雄,然成败殊途,何故?备因仁而困,失于情。操因机而变,失于仁。”
“今后人,当引以为戒,勿要失仁,亦勿困于情,此便为格物知理,察理明心。”
他说完这会儿,低头看了一眼郑重其事,一派老成的周盈。
周盈:……阿巴巴巴,你说的都对!
陈夫子见他深思,颇为满意的颔首捋须,很显然,现在的儒学大夫们,对比起郭嘉这种狂放不羁的顽童,更喜欢的是周盈这种看起来乖乖的、端庄的。
不过这话要是让郭奉孝知道,大概要笑喷,此为小插曲。
下了课,夫子前脚刚离开,屋里头就全热闹了起来。
也就几岁大的小孩,坐是端坐不住的,忍到现在早就是极限了。
周盈收拾收拾书,只觉得这读书读的怎么这么无聊呢……能不能跳级啊?
也就在他沉思间,突闻“砰——!”
一声响起,一只圆滚滚的小胖手,直接拍在了郭嘉的桌前。
众人目光转过去,便见坐在桌前的小郭嘉,一副茫然状态,似乎有些疑惑,抬头一看,便是方才那气成河豚的小孩儿。
“你就是郭嘉?”
“……?”郭奉孝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问你话呢!”那小孩似乎感觉到被无视,颇为不爽,魄罗嗓子扯着喊道。
郭嘉觉得无语,这小娃娃脑子是真不好使,方才明明陈夫子都介绍过了,莫不是耳聋?
“有事?”
且看他气定神闲,那小孩袖子一撩,左右一瞧:“按住他!”
嚯!不得了,这是要打架?
几个见怪不怪的小孩顿时起身躲远,这里好些出身不如何的小孩都被欺负过,因此也都不敢说什么。
郭嘉微诧异,见这几个小萝卜头这么嚣张,嘿!他来兴趣了。
“等会儿。”
“怎么?怕了?怕就跪下!”
瞥了一眼屋门口进来的周盈,郭嘉坐在椅子上转了转毛笔,嘴角一翘,露出一颗嫩生生的小虎牙:“你我无冤无仇,为何从一开始进门,就如此敌视我?”
“难道是因为……我太聪明了?所以你看我、不、爽?”
周盈无语,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陈夫子,心想郭奉孝你还真是有够自恋的…
“哼!你就是郭怡家那个小孩儿?我告诉你,你们娘俩从我家偷走的那些田!都是我的!”
哦?
此言一出,郭奉孝眼珠一转,脸色稍稍变了变,只冷笑一声:“郭氏的废物?”
“你!”
“我什么?怎么?你们家当年,非得盯着两个寡母欺负,这事儿可是闹得很大呢!如今街坊邻居都还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说着微微凑过来,手指了指背后又道:“此事,陈夫子亦有所知。”
这话一出口,这郭地主家的傻儿子,郭元猛的转头看过去,便看到方才站在自己左右的几个孩子,这会儿全都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
而周盈,抱着胸,目光如看弱智一般看着他,只朝着陈夫子道:“夫子,此人从方才开始,便试图欺负我等。我等贫苦百姓与之虽为同窗,却也知‘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嗯……没错,面对此事,周盈非常可耻的选择了,打小报告。
毕竟这事儿最简单不费时间。
“你!”郭元面色涨红,气的发抖!
周围几个被他欺负过的孩子见此,都低着头偷乐呢。
陈夫子目光锐利,朝着他看来,那如针扎一般的眼神,叫郭元顿时芒刺在背,一下气焰消散,咬着下唇,满不服气。
“郭元,你是郭氏长子,如今既在私塾,便是学生,同窗之间,不可牵扯私人恩怨。”
“抄《小学》三遍,放学前交给我。”
“我、我!夫子!”
“四遍。”
郭元顿时像焉了吧唧的小趴菜,恶狠狠瞪了郭嘉一眼。后者手搭在后脑勺上,翘着腿儿依着椅子,挑眉逗他:“地主家的傻儿子,抄书去吧,别写成泥鳅字了。”
“噗……”顿时屋里头全是欢声笑语,乐不可支了。
周盈摇头,忍俊不禁。
走来坐到他边上:“你可收着点吧,我瞧那郭元怕是没完,咱们还得在这私塾待上一段时间,真闹大了,可收不了场。”
“他先来招惹我的,关我什么事?”
“周盈,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