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熙被脚步踉跄地跟在他身后,磕磕绊绊道:“这么着急吗?”
“着急啊,小侯爷不知道,在下自从来了川南,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话倒是不假,只不过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因为洪水去世的灾民太多,水源很多都被污染了,一个弄不好就可能会爆发疫病。
眼下所有受灾的百姓都集中在这儿,若是爆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们只能未雨绸缪,研制出预防的药方,让灾民们提前服下。
方子改了一遍又一遍,顾公子也熬了一夜又一夜,眼看头发都快要掉光了,才终于配出来能预防瘟疫且副作用小的药方。
两人一路狂奔回到庄子上。
楚熙弯着腰扶着膝盖喘息,一边朝着顾子明摆手,断断续续道:“等……等一下,先歇、歇一会……”
顾子明也气息不稳,但他惦记着事,只能催促身娇体弱的小侯爷:“呼……这都到大门口了,再跑两步。”
楚熙:“……”
楚熙深吸几口气,讪讪道:“我、我跑不动了……”
顾子明拖着楚熙就往里进,还没走两步,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出门办事的王成。
“顾公子……”王成眨眨眼:“您这是做什么呢?”
看见王成的瞬间,顾子明就松开了钳制小侯爷的手,尬笑一声:“没,没做什么……”
王成又看了看脸色通红,一言不发却一直在急速喘气的小侯爷,十分担心地问道:“小侯爷,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楚熙摆摆手:“没、没事……”
听见他说话,王成才放下心来,对着顾子明道:“顾公子,顾相马上就要到了,您要随奴才一起去接丞相大人吗?”
顾子明一心想弄清楚小侯爷身上香味的来源,对接自己爹没兴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王成见状只能行了一礼,独自一人去城门口接丞相大人了。
楚熙:“你不去接顾丞相,他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不会,我爹习惯了。”顾子明随口回答,又接着道:“你休息好了吗,我们现在可以去你那拿安神香了吗?”
楚熙:“……”
看来这几天没睡好觉的夜晚,着实把顾公子折磨的不轻啊!
楚熙叹了口气,认命地又跟着顾子明跑起来。
到了自己的院子,楚熙一把将装满安神香的香盒丢进顾子明的怀里,然后自己则瘫在软榻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顾子明小心翼翼地打开香盒,放到鼻尖闻了闻。
安神香是清甜的柏子仁和白芷的味道,都是能宁神调气的好东西,并没有什么异常。
既然不是安神香,那小侯爷身上的味道从何而来呢?
顾子明将香盒盖上,陷入沉思。
那股药材的土腥气极其特殊,虽然很微弱,但顾子明绝对没闻错。
可这到底是哪种药材的味道呢?
顾子明不喜欢舞文弄墨,上不进去学堂,幼时曾被顾丞相拿着棍棒丢进国子监,可没上几天就高烧不退。丞相夫人心疼儿子,说什么都不让顾子明上学了。
顾丞相虽然不甘心,但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和病床上的儿子,也只能妥协。
本以为顾子明从此就只能是一个草包纨绔,可谁知,这小子竟然在医术上的天赋极高。
对那些药材和药方更是过目不忘。
所以顾子明才如此笃定,他绝没有闻错,小侯爷身上味道的来源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可除了安神香,还有什么东西是有香味且会与小侯爷长期接触的呢?
顾子明眼神闪烁一瞬,看了看摊在软榻上的小侯爷,又转头看向云筝:“你家小侯爷平常又佩戴香囊的习惯吗?”
云筝刚想回答,就见瘫着的小侯爷一骨碌从软榻上爬起来,急急道:“没有!”
他一边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一直往屏风后面的床上飘去。
顾子明见状抬腿就往里间去。
“欸!”楚熙急忙从软榻下来,跟在顾子明后面喊:“你这是要做什么?!”
顾子明不理他,一心往里间走,越过屏风,红木雕花大床上的幔帐被束起,一眼就能看清整个床榻上面的东西。
一床真丝金线暗绣的锦被整齐的靠里叠着,外面空出来的地方丢了几只抱枕。
而这些抱枕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中间那个和枕头一般大小,绣着金鱼与莲花的香囊形状的抱枕。
顾子明一把将那个抱枕拿过来,放到鼻尖闻了闻,上面只有桂花的清甜味,并没有那股药材的腥气。
也不是这个……
还没等顾子明开始失望,就听到身后传来小侯爷用阴沉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顾、子、明——”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子明:“!!!”
顾子明放下自己手里的抱枕,讪讪道:“误、误会,这个我可以解释的,其实……”
话还未说完,就被楚熙厉声打断:“受死吧!”
顾子明下意识蹲下身子抱头,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屋外响起小厮的声音:
“侯爷,川南知府魏长恒大人登门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