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来得及,小侯爷话音刚落,摄政王殿下就被推出房门外了。
见此情景,院中的下人跪了一地,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插/进土里。
萧亦寒猝不及防被推出来,见小侯爷还想关门,他赶忙拦住,面色阴沉,语气也冷了下来:“楚熙!”
楚熙不闪不避,抬头静静地看他,眼眶通红水雾凝结,仿佛一眨眼就要落下来。
莫名其妙被这样对待,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遑论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萧亦寒眼神冰冷结满寒霜,可当触及到少年的眼神时,便顿住了,手上力气猛地一松,不自觉顺着少年的意思迈出门外。
“碰!”
雕花描金的木门在眼前重重合上,气流吹得萧亦寒的几缕发丝向后扬了扬。
王成小心翼翼走到他身后,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萧亦寒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咬牙轻声道:
“有谁,能给本王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渐落,四下一片沉静,只能听见风吹过叶间的声音。
夜色渐渐浓郁,像是泼墨一般。
朔风院,西厢房——
萧亦寒披着绛紫色外衣,闭眼扶额:“说,今日与小侯爷一起出去都遇到了什么。”
两个人侍卫跪在堂中,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拱手答话:“回王爷,今日小侯爷出门逛了北街,买了……”
“逛到一半小侯爷想吃福满楼的凉糕,和矜璎阁的酥酪,属下二人便去排队,小侯爷身边只留了云筝姑娘随侍,去了春江楼。”
“属下们买完糕点回来,就听到春江楼的小二在同小侯爷说……说……”
那侍卫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萧亦寒抬眸,冷然问道:“说什么?”
侍卫抬头隐晦地看了眼房间角落,没发出一点声音,存在感极低的暗卫,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开口:“说春江楼的段老板与王爷……”
说着说着他便说不下去了,摄政王府上的侍卫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没上过几天学,绞尽脑汁才想起来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关系匪浅!”
萧亦寒:“……”
王成:“……”
藏在暗处,与房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七:“……”
这四个字说出口,那侍卫顿时松了口气,他现在总算理解那些酸腐书生嘴里的书到用时方恨少是什么意思了。
两个侍卫正暗下决心,要头悬梁锥刺股好生读书时,丝毫没注意到房间中傻眼的其他人。
“扑通!”
一个黑色的重物从房梁上滚落,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一身黑色夜行衣趴在地上毫无形象的,正是刚才侍卫口中的另一位主角——暗七。
萧亦寒回过神来,只觉额角钝痛:“那里传出来的闲话?”
侍卫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尽数说了。
“……世人不知春江楼的段老板就是暗七大人,而且春江楼出事都是王管事出面摆平,一来二去,免不了就有闲言碎语。”
萧亦寒听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说生气吧,那也确实是生气,但能看到小侯爷吃醋的模样,受这一场无妄之灾到也值了。
萧亦寒思及此处,轻声叹气心道罢了:“王成,主院熄灯了吗?”
“回王爷,还没有。”
提到主院,王成才恍然惊觉,自家王爷刚才竟然是被小侯爷从自己的寝院赶了出来。
想到这,他看向萧亦寒的眼神中不免带了几分同情,看来不管是再权势滔天的男人,也会怕媳妇儿!
萧亦寒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起身走到暗七身旁:“本王的王妃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正与本王置气,有劳段老板同本王一起去向王妃解释一二。”
暗七闻言也不敢耍宝,他趴在地上道:“是、是,属下明白!”
更深露重,从西厢房到主院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萧亦寒及腰的长发微微濡湿披在肩上。
“咚咚咚——”
木门被叩响,划破了朔风院寂静的空气。
屋内无人应声,萧亦寒只好先开口:“小侯爷歇下了么?”
片刻,云筝的声音响起:“……回王爷,我们家小侯爷已经安置了。”
萧亦寒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屋内又传出一道清越但难掩怒气的声音:“云筝,不许理他!!”
萧亦寒:“……”
云筝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坐在床上显然还在生气的小侯爷,满脸为难,走过去轻声道:“侯爷,或许这事有隐情呢?要不先听听王爷怎么说?”
楚熙将怀里抱着的枕头往地上一丢:“有什么隐情,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说他们二人于战场上相识,早就互许终身,携手与共。本侯爷就是那画本子里,拆散这对金童玉女的大恶人!”
“若是捕风捉影的谣言,这麽多年他为何不澄清?为何屡次出手帮春江楼收拾烂摊?”
他越说越生气,最后竟直接从床上起来:“云筝,收拾东西,今日就回侯府!”
小侯爷是有仇当场就报的直爽性子,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云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
见她不动,楚熙便自己拿过箱子往里装衣裳。
倏地,门边传来一声巨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