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人耳目,小侯爷特意穿着一身墨色衣袍,腰带上挂着一把折扇和一枚玉佩,一副风流俊俏的模样,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此时他一抬手宽大的袖口往下滑,露出了少年瓷白的手腕,和上面几道鲜红的划痕。
萧亦寒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楚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待看到伤口时才感受到刺痛,应该是刚才放倒竹子时被划到了。
这么多年,小侯爷招猫逗狗惯了,时不时就会受伤,像这样的伤口他习以为常,都懒得处理:“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上点药吧。”
萧亦寒说着,一边从马车的暗格中拿出一个瓷瓶。
他这是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习惯,随身常备着止血治伤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楚熙还没来得及拒绝,手腕就被对方抓住,冰凉的药膏贴在皮肤上,男人的动作很轻,弄得他有些痒,下意识往回缩着手臂。
“别躲,这个药效果很好,就是刚涂上会有些不舒服。”
青玉做的药棒在皮肤上划过,看着男人的动作,小侯爷脸有些红,他伸出手想要将药棒接过来:“我……我自己来吧。”
萧亦寒抬眸看他一眼:“你伤在右手,左手不好涂,也快涂完了。”
他这么说,楚熙也不好再拒绝,喃喃地道谢:“多、多谢。”
萧亦寒笑了一声:“不客气。”
男人气质温润,又有些隐隐的贵气,像是多年身居高位才能养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家庭出来的,应该是哪个世家的公子。
楚熙看着男人清隽俊美的脸,将整个京都的名门世家想了一圈,也没对上号,他便想直接开口问:“你——”
“爷,桂花糕买回来了!”
马车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楚熙的话被打断。
王成捧着糕点进来,他没想到里面还有别人,看清里面的情景后,他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自家这位从不与他人触碰的爷,此时竟握着别人的手腕!!
萧亦寒掀起眼皮瞥他一眼,那眼神中不带一丝情绪却让王成遍体生寒,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他捧着糕点不知如何是好。
“东西放下,出去。”
王成如释重负,赶紧将糕点放到小几上,退了出来:“是是是。”
糕点清甜的桂花香散发出来,小侯爷从国子监放学后就一直惦记着教训想让自己扫茅厕的人,没顾得上吃饭,刚才又跑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闻到糕点的香味,肚子顿时开始打雷。
“咕咕……”
楚熙脸上的温度刚降下去,耳尖又瞬间红透。
“这家的桂花糕不错,公子尝尝。”萧亦寒说着,不容拒绝地将糕点塞到他手里。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清淡的桂花香在舌尖蔓延,甜而不腻,格外好吃。
上完药,萧亦寒又用纱布将少年的手腕裹住:“你刚才想说什么?”
几块糕点下肚,楚熙舒适地眯了眯眼,像只刚吃饱的猫儿:“请问兄台尊姓大名家住何方,您今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改日我得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楚熙:“那怎么可以,我这个人最是知恩图报了!”
萧亦寒将药膏收好放回暗格:“我与公子萍水相逢,能帮到公子也不过是缘分一场。”
“寒舍简陋,就不请公子登门了。”
这算是拒绝了。
可能人家确实不方便吧,楚熙看着男人冷淡的表情,咬了咬下唇,垂下头看见自己腰上系着的玉佩,猛地将其扯下放到男人手里:“那这块玉佩就当作谢礼吧,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怕男人不收,小侯爷说完就跳下了马车。
看着墨色的身影很快跑远,消失在小巷中。
萧亦寒放下帘子,淡声吩咐道:“回府。”
“是。”
摄政王府,书房中灯火通明,萧亦寒拿着一只上好的羊脂玉佩,看着金黄的穗子晃动。
书房堂中央跪着一个暗色身影,背上的布料撕裂,透出来的皮肤上满是交错的鞭痕正在往外渗血,沾湿了身下跪着的地毯。
摄政王府刑堂的鞭子上都带着倒刺,三十鞭打下去,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暗卫也有些难熬。
王成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爷,查清楚了,那位公子是镇国侯府的小侯爷。”
萧亦寒摩挲着玉佩底端刻着的熙字,闻言抬眸:“和太子有婚约在身的那个哥儿?”
“是。”
得到准确答案,萧亦寒一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手里小侯爷临走前塞过来的这块儿谢礼。
书房中静得能听到香料燃烧的声音,王成也大气不敢出,他小心地瞥了眼跪在堂中的暗卫,一时疏忽让旁人进了王府的马车,扰了王爷休息,犯下这样的大错,只怕是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王成正想着,就听见书桌后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木盒盖上的声音,以及——
“这次便算了,下不为例,滚吧。”
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