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这妖皇要搞什么名堂,但恭敬不如从命,奚遥来到妖皇空着的左手边,目光也落在即将掀开的盘子上。
随着外层红布缓缓揭开,金黄尾羽、似凤似鸾,白金身躯,金红冠的“凤凰”完整地呈现出来。
最最特殊的要数那双眼睛,两目眼珠似琉璃且极具神韵,若非早已知晓这是造物,怕是会当成有灵之鸟。
这是妖界古史上记载的重明鸟形象,妖族内的各家工匠也曾合力打造过这样的神鸟以作祭拜,可如今比起来,眼前的造物似乎更胜一筹。
妖皇盯了好一会儿,转头去看自家女儿的表情,惊艳和毫不掩饰的意外,看来是真不知晓。心思转了一圈后,妖皇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奚丹师,这是何物??”
奚遥微微垂眸,平静地阐述道,“此乃重明鸟,隶属上古时期的大妖,与毕方、九鸾、金乌、迦楼罗并称为五鸾。”
稍微花点心思了解妖族史的,都会知道这个信息,妖皇被这种小把戏取悦到了,也便放声笑道,“哈哈哈——”
“好!好!好!居然是我族的的先祖之一重明鸟!多久没见过这种惊艳的工艺了!!”
见对方迟迟没有触碰这份礼物,奚遥便道,“妖皇大人,这尊重明鸟采取其特殊的工艺,需要您亲自触碰开启。”
“哦??”妖皇挑眉,先前流传的手办可没这特性,但转念一想,都是献礼了,自然也不是寻常造物,对此她又被这小巧思逗开心了。
她从善如流地轻抚着重明鸟的脊背,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不待她从细密柔软的真实羽毛触感中回神,下一刻,手下的雕塑突然“活”了过来。
“尊敬的妖皇大人,您好!!”
或许是翱翔的姿态过于费力,巴掌大的重明鸟端庄地合拢双翼,尾羽顺着重力自然垂下,整个鸟极有站姿地耸立,眸子却是准确无误对着妖皇,仿佛真有灵智。
“好好!!”妖皇一边乐呵呵地摸着金红羽冠,一边道,“愣着干嘛,陪我看看重明鸟。”
都唤上重明鸟,也真是喜欢上了。姚宿把脑袋凑到妖皇肩膀上,戳了下重明鸟的脖子,又盯着鸟身上的毛发,总觉得这里有她曾经贡献的羽毛。
要说到羽毛,她自己贡献不说,还帮忙讨要了孔雀族的羽毛,差点因为此被当成提亲了。
要知道,她们这些会飞的族群有个默认的规矩,赠送对方漂亮艳丽的尾羽即是求偶,但这个规矩后来演变成了赠送、索要羽毛便是隐晦的表达情感。
想到这,姚宿从上到下狠狠顺了把手感,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一个眼刀,和一个意料之外的互动。
重明鸟亲昵地用毛茸茸的头去蹭她手背,惊得妖皇立马也撸了把毛,而后效仿着、用手背去贴重明鸟,然后就得到了不冷不热的待遇。
重明鸟主动贴着妖宿手背,但不拒绝妖皇的靠近,可一靠近,妖皇就觉得不得劲,重明鸟的琉璃眼珠好似会说话,仿佛在说被迫营业。
妖皇嘴角下扬半个像素点,也不说话了,就看着姚宿在逗鸟,奚遥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不打算主动打扰。
“真乖!!嘻嘻!真不愧是拿我…”一时过于开心,胜过母上一把让姚宿没能闭紧嘴,也就泄漏了一点口风。
知女莫若母,妖皇一听便知有猫腻,自己亲女还能不了解吗,就算没参与制作过程,也必然是出了一部分材料的。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关乎着制作重明鸟,为了复刻、继续拥有更多“大妖”雕像,妖皇瞬间来了兴趣,“拿了你的什么??”
姚宿看似懊恼地捂嘴,手动捂嘴捂得严严实实,见她没有张嘴的意思,妖皇也便转头问制作人,“奚丹师,这份重明鸟的制作,姚宿参与了哪些地方?”
妖皇边说,边细细抚着重明鸟的毛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奚遥自然不会瞒她,还生怕她不够感兴趣,于是选择性回答道,“姚宿为我提供了一罐羽毛。”
如果全是姚宿的羽毛制成,身为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妖皇不可能感知不到,那么问题来了,除姚宿外,还有谁的羽毛也参与了进来??
又或是这里有着别样的手法,妖皇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目光端详着这位人族丹师,“我记得你是沈忱丹师的得意弟子,这份重明鸟是你一人炼制而成??”
姚宿听闻这话,微微垂了目光,果不其然地听到了第二个人。
“是我与师弟两人共同制作。”
妖皇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似乎是不太信服这个说法,“奚丹师居然是丹器双修的奇才?”
“妖皇大人,您这就抬举我了。早年我曾拜入萧师傅门下,励志炼器复兴我奚家,只可惜炼器一途我实在平庸,也便中途转修,跟随沈师傅。”
这话听着没问题,妖皇点头,又把目光放在重明鸟身上,似乎是喜爱地紧,可等姚宿面色如常地逗弄重明鸟时,她忽然提出了问题:
“姚宿,明明是送我的,但你看,这重明的心都偏哪去了??”
这话一出,重明鸟立马乖巧地站好,讨好般地主动蹭着妖皇的手心,只是那双琉璃眸分了两只给姚宿,一幅身不由己我先哄她的样子。
“…”姚宿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母亲,你这话说早了,瞧瞧!多识相!”
又逗了会儿鸟后,妖皇心情大好,也便乐意多打听两句,帮人办办事,“奚丹师,今日来,为何事啊??”
奚遥没有推脱,看着悄悄耍小动作的重明鸟,意有所指道,“妖皇大人,人间有供奉神明的习俗,会将最贵重的纯金打造成神明的模样,也就是所谓的金身,而后日日上香、跪拜,以求神灵庇佑。”
这个意味过于明显了,妖皇眯起眼,“你想效仿人间?准备打造谁的金身供奉??”
奚遥并未回答,而且平静地望着妖皇,这幅胆量倒是妖皇再度改观,倘若对方是妖族,她会说一句抖机灵。
可偏偏是位人族,还又是沈忱的好徒弟,亲女的好友,连令牌都挂身上了。
好半晌,妖皇用气声道,“好大的胆子!这份胆量是谁给你的??”
“妖皇大人,我只是以为,像重明鸟这样的雕像出品后,有更多道友愿意去争取其它上古大妖的雕像。”
“可这样一来,追寻上古的风浪未免太大。不论如何,好好感激当下的传奇才对啊。”
妖皇冷哼一声,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当真是胆量不小,既要拿皇室的钱,又要寻常小妖的钱,我们妖族的生意怕是要被你一家垄断了。”
“妖皇大人,奚家何德何能啊,您宫里巧匠无数,各族内更是养了不少器师!想必换做她们来,只要仔仔细细研究个几日,也便够了。”
“倘若那群都是吃白饭的呢?”
“妖皇大人,整个遐城都隶属于您,所以您派人到我们店里的炼器阁巡视一圈,也再合适不过了。”
“……”
这话无可挑剔,妖皇看了人半晌,才道,
“奚丹师,你可真是个妙人!”
“准了准了,不过刚刚的诚意可不够!都拿皇室做招牌了,虽说我许可了。但你让我们一把资历也去当偶像,是不是过于舍脸了??”
条件还不够,奚遥立刻加码道,“遐城都是您的!我们皇室周边的利润自然也有您的份!妖皇大人,奚家愿意拱手相让,皇室周边的利润归属您三成!顺带无偿赠送全套周边99套,妖皇大人,您意下如何??”
谁会嫌钱财多呢,哪怕是妖皇也不例外,她摆摆手,赶人道,“准了!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