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商人,直觉敏锐到这种程度,不说她住的地址,单是算准她起床时间就够她敬佩。
她不回复,傅霆峥也不发消息。
不问她早餐心仪吗,又或者晚上她会不会赴约。
林幼慕今天还跟这个问题杠上了,她在赌,赌傅霆峥会不会问。
结果从早上等到下午,她看了两部电影,傅霆峥没发一点消息过来。
他是什么意思,是很笃定她会去吗?换做秦植,早问候她八百遍了……算了,这种时候提他有点煞风景。
傅霆峥不过问,是懂克制。
昨晚和林幼慕的谈话令他生出危机,他没谈过恋爱,要如何打动女人芳心?
他不曾爱过人,又怎么在她面前说着动人的情话。
太虚伪不行,太真挚也不行。
他求助了谈牧。
谈牧跟在傅霆峥身边多年,知晓他的脾性。他洁身自好,兴趣寡淡,整日只和工作打交道,第一次询问女人的事情。
“先生打算表白了?”
傅霆峥捏着眉心,烦闷又窜了上来,“这不算表白。”
林幼慕和秦植闹翻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但她自己好像不太好受。
那人真在她心里有了一点地位。
傅霆峥不忍见旧情复燃,便想快刀斩乱麻,彻底隔绝。
和她倾诉心意是迟早的事。
身为助理,谈牧很自觉,“我用我亲身的经历和你说一遍。”
谈牧讲他和初恋爱而不得的过程,虚无缥缈的感觉有了实感,映在傅霆峥心底。
七情六欲他唯独少了爱情。
早年间不是没渴望过,很快又被遏止住。他要走的路不寻常,得罪的人太多,若是有了女人,被人摸着软肋,他所做的都会功亏一篑。
如今不得已接近林幼慕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女人都喜欢这一套?”傅霆峥只想以局外人入局,不想沾染半点情欲。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谈牧语气中的肯定激增了他的自信,“只要你态度温和诚恳,适当表现出很爱的心酸,相信她会被你打动。”
傅霆峥看人的眼光向来不错,谈牧他一直很满意。
计划没实施前,傅霆峥还有点紧张。
他向来注重仪式,这算得上一场约会,他在装扮方面上了点心。
专人定制的高奢品牌西装,镶金袖扣,意大利款的尖头皮鞋,色调略显鲜艳的领带。
每一个细节他精心把控,深怕林幼慕看出他的不诚心。
推了所有行程,今日专注这一件事。
她和秦植的争执中,傅霆峥了解到她不喜欢别人冒犯她的领地,要给她留一点空间。
傅霆峥贴心地不催她,不问她,率先抵达餐厅等候。
艳霞像炽烈的火焰,漫无边际烧满一整个天际,维港的清水也被烧成了朱红色。
桌面的白开水见底,傅霆峥不急不躁,他有一种直觉,林幼慕会来。
然而约定时间七点到了,林幼慕还没出现。
谈牧想着要不要寻人,在傅霆峥面无表情的冷淡中闭了嘴。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直至晚上九点。
傅霆峥等了两个小时,期间没有用餐,谈牧怕他饿,自作主张要点单。
“等她到了再点。”
话刚落地,包厢门被推开,林幼慕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她面色赤红,喘着气,碎发零星贴在额头。
见他气定神闲,她脾气直接发作。
“你一直在这等也不和我说一声。”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见她出现,傅霆峥心情颇好,他扯着嘴角扬开笑,连带泠泠雪山的眉眼消融不少。
“我要是催促,你会感到厌烦。”
林幼慕顿时哑口无言,她要求他卑微,他真做到了卑微。
可是反过来想,他又惯会使用伎俩。
故意不问她,让她凭空手足无措,纠结万分。
林幼慕本意不想来,但傅霆峥又不告诉她,她一个人在家里矛盾了许久。
直到黑夜漫了上来,还没有他的消息。林幼慕一颗焦躁的心完全放不下,骂骂咧咧拎起包赶去了餐厅。
“你的计划得逞了。”
林幼慕后知后觉中计了。
傅霆峥风轻云淡邀她入座,“我还没狡猾到那种地步。”
来都来了,林幼慕吃一顿大餐再走也不迟,这些都是其次,主要她想听听大名鼎鼎的傅霆峥会怎样解释喜欢她的原因。
她的好奇,傅霆峥全然不察。
谈牧就在旁边,等会他要是没做到的地方,他会补充。
傅霆峥冷静自若惯了,头一回握着刀叉的手在轻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