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季青憋着笑,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乔舟盐立刻用纸捂住了嘴巴,身体转向靠近他的那侧走廊。孟季青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反正他转回来之后除了一点冒出来的眼泪,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孟季青把书竖在前面,脑袋低下来靠近乔舟盐,小声问他:“这么难喝?”
乔舟盐也把脑袋压下来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很难喝!”
他似乎缓了好一会儿,再看向孟季青时,发现这人已经笑的整个人,连带着书都在颤抖了。
乔舟盐往他脑袋上敲了个暴栗,力道不轻不重,对方眼神看过来时,才朝他做了口型。
孟季青看得出来乔舟盐到底在说什么,转了头重新埋首书本。
但没两分钟,又开始没声地笑起来。
乔舟盐想故技重施,但可能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拿了只手撑着脑袋,也开始笑起来。
两个人没闹出太大动静,老师在讲台上扫了一眼也没下来管,直到铃声响起,两个人把书倒下来,趴在桌上完全笑个没停。
卢策转过身来时看着这幅景象,险些以为自己昨晚玩手机睡得太晚出现幻觉了:“卧槽?乔老大孟季青你俩没事吧?”
孟季青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但笑的气都喘不匀。
这情景不多见,卢策没带手机,只能尽量用双眼记录,于是他眼都不眨地盯着这两个人看了半天。不过多时,上厕所回来的南秦桑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入了定的卢策,上去就朝他脑袋来了一掌。
“卧槽你他妈干什么呢!”卢策吓得差点跳起来。
南秦桑也被他吓了一跳:“我他妈以为你学习学疯了,被人夺舍了。”
可是真正看上去被夺舍了似的的两个人……
还在笑。
太诡异了。
实在是太诡异了。
“乔老大?孟季青?”南秦桑试着喊了喊他们。
乔舟盐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抬头看着南秦桑:“嗯?”
“没事了。”孟季青也紧跟着回答。
这大概是孟季青自家里出事以来笑的最开心的一次了,肌肉的酸痛让他猛然间回过神来。
其实这事儿倒是真没什么可笑的,但在那个瞬间,他就是很想笑,没什么原因。
也许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精神其实已经没有以往那么紧张了,脑子里装的事情也逐渐不再只有那一件。
毕竟除了目标之外,任何一段经历都挺珍贵的,无论当下是否承认,在未来,都有可能变成怀念的一个部分。
孟季青当初来这里,只想看乔舟盐,只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查孟延的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去看周围的同学。
他认识的不多,再加上有一点轻微的脸盲,很多同学可能见了两三面都没什么印象。
可能是南秦桑那一通嚎给了他太大的震撼,又是流泪又是喊爹顺带下跪的,孟季青想记不住都难。
乔舟盐在一旁看着孟季青和他们交流,嘴角又无意识地翘起来,脑子里却突然有点坠着疼。
他长这么大以来,也是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大概最后他会孟季青和乔诚之中做个取舍。
只是选择而已,他大概率不需要承受什么代价,但是在选项里的人就不一定了。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不知道被自己翻成什么样的课本,心里一团乱麻,还有点……
难受?
或许不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但他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词了。
他对乔诚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尽管他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份恐惧的由来,并清楚这份恐惧其实并非不能克服。
但他还是害怕。
至于孟季青……
刚好,或许是孟季青和他们聊天时聊到他了,他看见孟季青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不是方才的大笑,但看上去是愉悦的,温柔的,舒服的。
他回以一个微笑,眼神定格在孟季青逆光看向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