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顿了顿，慢慢朝着食堂后方走过去。

杨凌如他说的一样，站在栏杆之外等着他。看的出来，他瘦了那么一点。

见到孟季青来，他表情呆滞地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回过神，朝孟季青摆了摆手臂：“这里！”

孟季青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严肃地可以当场把水库冻成一大块冰。

孟季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班上的，他吃了饭，或者没吃饭，抑或是吃了什么，他一概不记得。

在进门的刹那，他看到了乔舟盐坐在座位上正给人讲题。似乎余光看到他，乔舟盐转过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目光一瞬不移地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忽略了周围的所有动静，在面前摊开了一本数学资料。

书页被他翻得哗哗响，那支开了盖子的笔滚落到地上，“啪”的一声，盖子从笔尾上脱落，又在地上跳了一下。

他的动静不小，但班级里吵吵嚷嚷的，所以除了乔舟盐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孟季青脑袋里一团乱麻，把笔从地上捡起来后也没看乔舟盐，直愣愣地盯着翻开的资料。

但是十分钟了，他一笔没动，就连草稿都没打一笔。

乔舟盐送走了那位来问题的人，把脑袋探过来：“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孟季青抬头环视周围，距离上课还有大概两分钟，大部分人还在串座位、讲话，没有一点要午休了的自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件事两分钟是肯定说不完，而且在这里问似乎也不太合适。

“晚上回去说吧。”

孟季青晚上再没什么胃口吃饭，他简单扒拉了一下就回了房间，没过多久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把门打开，面前的乔舟盐手上拿了一杯牛奶，还有一盘水果，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乔舟盐没看孟季青的表情，径直走进去把东西放在他桌面上：“现在说吧。”

其实乔舟盐不说这话时还好，这会儿一听，孟季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

最近一段时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矫情，尤其是在乔舟盐的事情上，他总是想的很多，害怕的很多，但是想知道的更多。

可能是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太大的秘密，他有时候总觉得自己看不清乔舟盐。

总得来说，他好像不知道乔舟盐想要什么，寻求什么，目标又是什么。

这个人每天在学校过的宛如一个老好人，谁来都笑脸相迎，谁有问题都帮着解决，老师们也爱找他处理事情，大概不止因为他是学生会主席，他处理起事情来很讲效率。

好像没有什么人或者事情能够难倒他。

学习也是一样。

乔舟盐每天偶尔听课，大多数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进度长期和老师的不一样，通常是快一到两个单元左右，看上去不怎么费力，还能稳稳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

这和孟季青之前见到的学霸好像都不太一样。

在他眼里，乔舟盐大概真的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他什么都好，什么都厉害，什么都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可是也只有他知道，在面对乔诚的时候，乔舟盐会失控，会流泪，会发脾气。

“乔诚是北桦一中的校董吗？我来北桦一中最开始的那些事，你……是不是都知道？”

乔舟盐愣了一下：“他是校董，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脸上也没看出什么别的表情来，孟季青半信半疑：“真的？”

乔舟盐突然笑了出来：“我骗你做什么？”

也是，乔舟盐没事骗他做什么？他又不知道自己跑来北桦一中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个结果听上去很可信，也是孟季青心中所期望的那样，他点点头，在心里悄悄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所以孟同学，今天那么不开心，就是这一件事吗？”乔舟盐沉默半晌，突然出了声。

孟季青没想到乔舟盐还杀了个回马枪：“……看着数学题很烦躁。”

下一秒，他听见一声很轻的笑声，乔舟盐正单手撑在他的书桌上，双眼一瞬不移地看着他。

在某个瞬间，孟季青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他站起身就要把乔舟盐推到门外，乔舟盐也半推半就地就这样慢慢出去，但在门口时，他突然站定转向孟季青：“这种问题在学校没有什么不能问的，下次不用考虑这么多，晚安。”

眼前的门被轻轻带上，孟季青被乔舟盐这最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得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幸好乔同学十分及时的关上了门，否则自己现在一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