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立马把一条厚被子拢在他身上:“液还没输完就急着去淋雨,我看你这病是不想好了,还要再给医院送点钱。”
孟季青被说的脸颊发烫:“不好意思。”
护士没再说什么,交代了让他赶紧洗个澡,不然到时候发烧了会更加麻烦,还十分好心地给了他一根蘸了碘伏的棉签,让他赶紧摁着伤口,小心发炎。
他十分乖顺的点了头。
其实,被人围观并不会改变孟季青的想法,只是他透过那些医生和病人,突然就想起了还躺在icu里的林雅姿。
这是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是他非负责不可的人。
情绪刺激外加上那场大雨,让孟季青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梦里,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了孟延和林雅姿。他们站在一起,林雅姿的手上端着蛋糕,孟延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掌着篮球。
他们催促着孟季青,让他快点许愿。
蛋糕上的蜡烛火苗闪闪烁烁,孟季青的眼里闪着泪光,轻飘飘地朝蜡烛吹了一口气。
他对面的林雅姿愣了一下:“还没许愿呢!怎么就把蜡烛吹了?快快再插一根点上!”
孟季青及时拦住了她:“妈,不用了。”
“不用什么不用!生日可就一年一回,你不珍惜我还珍惜呢,快去,再拿一根来!”
孟季青翘了下嘴角,但这笑容看上去莫名苦涩:“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们的表情有些措楞,孟延也开了口,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篮球:“这是爸爸给你的礼物,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说愿望实现了?都是愿望了,怎么能说一个这么容易就满足的?听你妈妈的,再重新许一次。”
话刚说完,他们俩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了一点。
孟延看着孟季青肉眼可见已经红起来的眼圈,轻轻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哭什么。”
离别的话说起来太伤人,一家三口就站在原地,孟季青眼睁睁地看着孟延和林雅姿变得越来越透明,到最后一点都看不见了。
虚空里,传来孟延飘渺的声音:“好好活着。”
面前的地上,稳稳当当地放着一口没动的蛋糕,和那只崭新的篮球。
他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想要放声大哭,可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还有一阵阵的耳鸣不定时出现。
撕心裂肺的痛再次出现,没有任何缓冲,在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像被生拉硬拽到岸上的鱼,用了全身的力气在呼吸,可还是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肺像要爆炸似的疼。
在窒息的前一秒,他猛然睁开双眼。
今天是个晴天。
阳光透过床帘的缝隙,洒在他雪白的被子上。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骄阳热烈,天空碧蓝如洗,草木苍翠如画。
朝上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座城市昨天被一场暴雨笼罩,风雨雷电的经过就像一场彻头彻尾的幻觉。
可他脑海里真正的梦,却清晰的仿佛一场真实的经历。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泅进枕头里,了无踪迹。
出院后,他立刻开始马不停蹄地做事情——
没日没夜地查资料,找乔氏医药到底是什么人在管,这样把人弄进监狱的事情肯定不小,那找的这个人必然官职也不小,不过孟季青觉得要找就找说话最有分量的。
于是他打开了乔诚的百度百科界面,又找到了某个帖子。
披着马甲,总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他知道了乔诚有一个儿子,并且知道他儿子就读于北桦一中,叫乔舟盐。
孟季青看着网站页面上不断跳出的信息,嘴角翘起讽刺的笑。
乔舟盐,乔诚,多么讽刺的两个名字。
再次把视线放在帖子上时,孟季青发现上面刷新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看上去是正儿八经拍的,所有人都面向镜头微笑,但除了乔舟盐之外的两个人把脸用贴纸盖住了。
唯一露脸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阳光肆意的气质,唇角眉梢上全是笑意。
孟季青把照片不停地放大,发现他的左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黑点。
不知道是发照片的人弄上去的还是乔舟盐本身就有。
孟季青把照片存了下来,连带着乔诚那张正儿八经的照片一起。
接下来,他查了查银行卡上的余额,又查了icu一天所需的费用,还算了一下自己上学和生活所需的钱。
大致估摸了一下,孟季青就知道尔雅中学与他接下来无缘了,他得转学。
可是转学去到哪里呢?
他把目光投向了北桦一中。
在北桦一中官方发出的一篇帖子上,孟季青的视线停留了很久。
上面挂着几张照片,是乔诚与校领导们站在一起,手上拿着一个牌子,他们的身后是两座拔地而起的建筑。
通过图片底下的文字,孟季青知道,是乔诚以乔氏医药的名义,给北桦一中捐了两栋楼。
很快,孟季青就拨通了北桦一中教务处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