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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夜幕沉沉,月晦风紧,周遭一片杳无人迹的死寂。冷风吹过林木,枝叶摩擦,沙沙之声此起彼伏,在沉沉暗夜里悠悠回荡,衬得姜家村愈发幽秘可怖。
文冷静静立于客栈门口一个丝毫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不过他并没有等多久。不过须臾,年暮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客栈二楼窗沿。他单手扣住窗框边缘,身子微微向外一倾,肩头顺势借力翻出窗外,宽袖被夜风掀起一角。双腿轻轻蜷起,在空中利落收束,身形如掠影下坠,临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冲力,足尖先点触地面,紧跟着脚掌稳稳踏落,整个人悄无声息立在暗处,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
见年暮已达,二人只相视一眼,都没有多言,直接就向姜家村快步而去。
二人走得极快,不多时便到了姜家旧宅。为了不惊动宁家人,二人轻声寻人,搜了一圈,没有看到姜诺的身影。
见没有找到姜诺,年暮轻拍文泠的右肩,轻声询问道:“现在去哪儿?”
文泠边向村子深处走,边回道:“这儿除了姜诺几乎只有宁家一户人家,其他几户人家早已搬走。而宁家对姜家敌意那么大,他也不可能住在宁家。既然不在他自己家旧宅,又不可能住在宁家,那么只可能住在——”
“寺庙。”年暮冷冷道。
二人走了大约一里路,果然看到一个寺庙。那寺庙背邻一大片林子,破破烂烂,可见荒废了许多年,也无人打扫。年暮上前,果真从寺庙里揪出了被吵醒还在叫个不停的姜诺。
年暮一手绞着他的脖子,一手捂着他的嘴,拖着他的身子,和文泠一同往林子里面走。
姜诺叫得更大声了,四肢开始剧烈反抗,但无济于事。
随意走到一棵树旁,文泠看了年暮一眼,年暮会意地从袖中掏出一根麻绳,把姜诺强行绑在了树上,随后退到一边。
文泠站在姜诺面前,手持一根刚捡的树枝。
姜诺一看到他,脸色即刻就又变成了白日指控他的样子,扭曲、怨毒,好像文泠真的杀了他满门。
“你说是我杀了你全家,是吗?”文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呵,难道不是吗!”姜诺面色阴狠,全无白日的软弱模样,“至少,你要杀了我弟弟!”
这话倒是让文泠和年暮都有些意外。听他白日所言,他唯一的弟弟是大晏的权臣。可他们二人虽都参加了政变,但如今都在大煦隐居,怎么可能要杀他弟弟呢!
“有个问题我当时就想问了,现在你来回答我,”文泠问,“你的弟弟,究竟是谁?”
“呵,那你给我听好了!”姜诺一字一顿道,“他是姜——屿——!”
——姜屿!政变初期第一个支持孟殊的人,孟殊当年的教书先生,大晏的太傅,政变成功夺权后第一个离奇暴毙而亡的大晏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