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宫。
红壁沙板玄玉梁,仰观刻桷画龙蛇。
二人伫立宫门前,久候不见传召。片刻后,太后近侍大太监缓步走出,躬身道:“奴才奉皇太后懿旨,有请二位入宫。”
千屹心头疑云丛生,蹙眉问道:“自打太后逐步收束权柄,她与父王便形同陌路,平日里闭门不相往来,此番为何特意来到中兴宫?”
“奴才不敢问啊,还请二皇子入宫,莫要再耽误时辰啊。”大太监退入宫内,半句不曾多言。
二人也不再多问,径直入了宫。
宫内更是奢华,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千华坐于案前,太后千尧坐在离案极远的地方,浅呷清茶,待二人步入殿中,方才抬了抬眼,须臾又阖目垂眸。周身气韵华贵雍容,太后的威严压的二人几乎喘不上气。
千屹行了一礼。
文泠冷着脸,真想直接无视千华。这人当年诋毁母亲,痛下杀手的仇怨,尽数烙印在他心中,久久难消。
他背对千华,朝着千尧作了揖:“草民拜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虽万般不愿,终究还是转过身,随意略弯腰身,敷衍道:“皇上吉祥。”
横竖有千屹在此,千华无法下手,他自是高枕无忧,心安如故。
千华随意抬了抬头,视线落至那人面上,脸色顷刻阴沉,周身气氛也冷了几分:“是你!”
文泠眸色微冷,唇边溢出一声嗤笑:“呵。”
初见时是政敌,再见已是儿媳。
千华:“……“
千屹似是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还一脸不嫌事大:“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更好了,省的我做介绍了。”
千华:“……”
千华二话不说,抓起案上镇纸就要往千屹头上砸。
千屹也二话不说,转身就跪在千尧面前,装作害怕:“皇祖母,父王要打我!”
文泠:“……”依我所见,你一掌能把这镇纸劈成齑粉。
千尧:“……”你还演上瘾了?
千华:“……”逆子啊!逆子!
大太监:“……”这是咋了?发病了?
千华见状,只得收起镇纸,尽量和气地、还抱有一丝希望地问:“你不顾礼数要娶进贤世殿的姑娘呢?”
千尧:“……“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大太监:“……”不妨您说,我都看出来了。
千屹笑得自在又狡黠,挑眉道:“如您所见。”
千华的最后一丝本就不该有的希望终于是灭了,只得怒吼道:“你个逆子啊!咱家门不幸哪!”
文泠心中忽然转念,暗自思忖起来。做千屹名义上的夫人,倒也未尝不是件美事,单单是看着千华气急败坏的模样,便足够舒心了。
“唯独你还抱着几分虚妄念想,”千尧轻置茶杯,语气淡凉无波,“我先前便提醒过你,他有断袖之好,你始终不肯信服!不止他一人,锦夏举止蹊跷,千贤真假难辨,便是千洛,内里也未必干净纯粹。”
千华:“……”
千屹却还是嬉笑着道:“没事没事,泠哥哥其实跟别人差不多的!”
千华没好气道:“差不多什么!”
千屹却不直接回答:“这个其实与我有关,与泠哥哥没有什么关系……”
千华已然失去耐心:“什么!”
千屹眼底狡黠流转,语气张扬又戏谑:“那自然要加倍用功,五年之内,定要和泠哥哥凑足八个皇孙!”
千尧:“……”果然,我就没看走眼过。
千华:“……”我去死吧……
文泠:“……”这一家都不太正常……
大太监:“……”好精彩!下辈子还当太监!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不到,二人就被赶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