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的懦弱有多可笑、有多致命。
他不敢娶,他不敢留,他怕身份亏欠、怕年岁悬殊、怕朝堂风雨伤她半分。
可他不敢做的一切,旁人替他做了。
他不敢给的名分,旁人给了。
他不敢护的安稳,旁人护了。
因为他的退缩、犹豫、不作为,
他亲手把自己放在心尖上、念了一整年、悔了一整年的姑娘,彻底推给了别人。
窗外秋风呼啸,卷得窗棂作响。
上官渡缓缓抬手,捂住双目,肩背紧绷到极致,身躯微微颤抖。
冷寂半生,杀伐半生,从未有一刻,让他如此狼狈、崩溃、痛彻心扉。
他以为的成全,是终生错过。
他以为的稳妥,是万劫不复。
满城喜庆风声里,
他只剩满盘皆输,余生悔恨。
摄政王府应允婚事的消息,响彻京华,尘埃落定。
满城皆贺,人人称道摄政王仁心温柔,不惜倾覆流言,护住一介布衣女子的体面,许她一世王妃尊荣。
唯有国公府,死寂如坟。
下属垂首立在书房,战战兢兢回禀完所有后续——太后欣然应允、朝野无人反对、婚期将择吉日、苏姑娘安居王府偏院,一切安稳妥当。
全程静默伫立的上官渡,久久没有出声。
烛火摇曳,映得他清俊的面容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碎血般的痛,却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冲动。
他攥紧的掌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疼得麻木,却压下了所有闯府、质问、抢夺的疯狂念头。
旁人以为他是不甘、是懦弱、是无力。
只有他自己清楚,是极致的隐忍与成全。
他太了解摄政王。
那人温雅宽厚,心性正直,权位稳固,无血海深仇,无朝堂死敌,无半生沉疴。
他能给苏葭光明正大的名分、至高无上的尊荣、安稳无忧的余生。
能护她远离市井奔波,远离风雨磋磨,无人敢轻辱,无人敢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