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渡失魂落魄回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摄政王耳中。
一年沉寂,他本以为上官渡早已磨平心结、想通利弊,终有一日会主动奔赴,好好护住那个姑娘。可万万没料到,等来的不是圆满和解,而是苏葭决意离京、彻底远走的结局。
摄政王匆匆赶至国公府,进门便看见素来沉稳冷寂的上官渡,立在窗前身形僵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茫然,周身凝着死寂般的颓败。
“你可知她要走了?”摄政王声音沉得发紧,压着满心隐忍的怒意与不忍。
上官渡喉间干涩,一字难言。
他知道。
方才巷口那一眼,彻底击碎了他一年来所有的自我宽慰、自我拉扯。
她收拾行囊、退掉屋舍、从容道别,眉眼间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留恋,半点不舍。
她是真的要走,彻底离开京城,离开他的世界,从此山水不相逢。
“机会摆在你眼前整整一年。”摄政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气又惜,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疲惫,“一年前我便告诉你,你的懦弱克制,终会让你追悔莫及。如今应验了。”
“现在,最后一次机会。”
他死死盯着上官渡,字字郑重:“去。去留住她。把你的心结、你的顾虑、你所有可笑的自持,全部抛开。告诉她你的心意,留住她留在京城。”
这是最后一次成全,最后一次弥补。
可预想之中的决然奔赴,并没有到来。
上官渡指尖微颤,心口翻涌着滔天的恐慌、悔恨、不舍,可根深蒂固的顾虑依旧死死桎梏着他。
他年岁三十一,满身风霜枷锁,朝堂危机四伏,宿命浮沉难测。
她干净自由,本该山野自在,一生无忧。
即便此刻留住她,又如何?
他给不了她纯粹的安稳,给不了无拘无束的余生,只会将她拖入自己满是风雨的泥潭。
一念贪恋,便是耽误她终身。
短短一瞬的挣扎,足以让摄政王看清他所有犹豫。
上官渡垂眸,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我……不能。”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