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往来皆是达官显贵,唯独三楼最靠里的雅间,常年无人敢近身。
今日暮春,烟雨濛濛,楼内宾客笑语喧哗,热闹喧嚣,唯独天字一号雅间门口,静得近乎压抑。
伙计们端着精致菜盘来回踱步,眼神频频瞟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个个面露难色,谁也不敢上前半步。
没人敢送这一桌菜。
谁都知道,里头坐着的是镇国公上官渡。
年至三十的上官渡,早已站在大靖权力之巅。少年征战,而立之年权倾朝野,性情清冷禁欲,寡言疏离,周身常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世人皆惧他杀伐决断、城府深沉,更知他早年沙场落得重伤,双腿顽疾缠身,常年离不开拐杖,每逢阴雨天气便骨痛彻骨,性子便愈发冷僻孤绝。
寻常公卿王侯见了他尚且屏息敛气、恭谨畏怯,区区酒楼伙计,更是连叩门的勇气都没有。
“这菜谁去送?方才上一个伙计进去,被国公爷周身的气场吓得手抖,直接被赶出来了!”
“我可不去!这位主儿是真的冷,十年如一日的冰山模样,万一惹恼了他,咱们在京城根本待不下去!”
一众伙计缩手缩脚,互相推诿,喧闹的楼道里,唯独这一角死寂一片。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清脆鲜活的少年音陡然插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鲜活劲儿:
“没人去?那我来!”
众人回头,只见角落里快步走来一个瘦小的“少年郎”。
一身灰布短打布衣,束着利落的发髻,眉眼清亮灵动,看着年岁轻轻。可细看便能窥见,这人肌肤莹白剔透,眉眼明艳灼灼,唇色天然嫣红,骨相绝色倾城,不过是束胸男装掩去了女儿风姿,只余下一身利落朝气。
这是穿越过来不过三日的苏葭,实打实二十岁的现代大学生。
前一日还在宿舍赶专业课作业,一睁眼便穿成了古代无依无靠的孤女。为了在繁华京城立足谋生,她干脆利落剪发束胸,伪装成少年,在临江楼做了跑堂伙计。